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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家书

女将星崛起,千金归来

弹劾这事儿,闹的越来越大了。

先是宋国公,然后是孙烟治,跟着又有人把矛头对准了翎羽营——骂翎羽营“私蓄精锐,不听调遣,有尾大不掉之势”。

九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定远侯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北境送来的军报。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的划过,指节都白了。

孙烟治坐她对面,看她脸色不好,轻道:

“别急。他们越是瞎咬,越说明心里发慌。”

九儿头也没抬,声音平的很:

“他们可以说我,但不能说翎羽营。那些兄弟,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们懂个屁,不知道北境有多冷,不知道胡人的刀有多快,不知道那些萨满的祭坛上烧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们凭什么??”

孙烟治没说话。

他很少见九儿一口气说这么多,更别提是这种带火气的话。

她是真火了。

“伍九儿,”他叫她的名字,“你听着。那些屁话,没人会信。翎羽营的战功,是皇上亲眼看过的,是朝廷盖了章的。他们说‘尾大不掉’,有证据吗?没有。没证据就是瞎告状。瞎告状,是要倒霉的。”

九儿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孙烟治说,“他们越是乱跳,死的越快。”

九儿不吭声了,点点头,把那份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就在这时,老管家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侯爷,宋国公府送来的。说是给伍将军的。”

九儿接过信,拆开。

信封里就一张薄纸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字写的很有力道,但又有点抖——

“九儿吾女,见字如面。为父病体渐愈,勿念。端王之事,为父已知。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来了结。你安心在北境,不必回京。待事了,为父亲自去接你。”

九儿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久。

吾女。

为父。

这两个词,她这辈子头回见,头回听。

十九年了啊,她第一次收到爹写的信。

不是宋国公给伍将军的公文,是爹写给闺女的家书。

她的手抖了。

孙烟治看她表情不对,轻声问:

“宋国公写的?”

九儿点点头,把信递给他。

孙烟治看完,也沉默了,半天才说:

“他想一个人把事儿都扛了。”

九儿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九儿把信折好,跟那枚护身符放在一块儿,塞进袖子里。

“回北境。”

她说。

孙烟治眉头一皱:

“现在?”

“现在。”

九儿看着他,“他说让我安心在北境,别回京。行,那我就回北境。但我不是听他的,我是要告诉那些想把我支走的人,我伍九儿,哪儿也不去。北境需要我,翎羽营的兄弟们也需要我。”

孙烟治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跟烧着火一样。

他忽然就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回去。”

九儿摇摇头。

“你留在京城。”

孙烟治的笑僵在脸上。

“为什么?”

“京城也需要你。”

九儿看着他,“宋国公一个人扛不住,你得帮他。”

孙烟治不说话了。

“那块玉佩,那封信,都在你这儿。”

九儿接着说,“什么时候该拿出来,你知道怎么做。”

孙烟治看着她,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女人,比他想的还要清醒,还要果断。

她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人护着的小姑娘。

她是将军,是能自己扛起一片天的人。

“伍九儿,”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一个人回北境,我不放心。”

九儿瞅着他,嘴角撇了下:

“你啥时候放心过?”

孙烟治给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的笑。

“好,”他说,“我留在京城。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

孙烟治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管出什么事,活着。”

九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答应你。”

三天后,九儿一个人走了。

孙烟治把她送到城门口,俩人就这么站在晨光里,谁也不说话。

远处,太阳刚出来,金光洒满了整个京城。

卖早点的已经出摊了,吆喝声混着人来人往的吵闹,从他们身边穿过。

“就送到这儿吧。”

九儿说。

孙烟治看着她,点点头。

“到了北境,给我写信。”

“好。”

“有事别一个人硬扛。翎羽营的兄弟们都在,还有我。”

九儿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知道了。”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一眼,一拉缰绳,马就朝北边去了。

孙烟治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老半天都没动一下。

晨风吹的他衣角乱飞,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快马加鞭赶了三天,九儿终于回了北境。

翎羽营的兄弟们早就在营门口等着了,一看见她,那欢呼声差点把天都给掀了。

阿阮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她,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您不回来了!”

九儿拍拍她的背,轻声说:

“答应过你们的,一定会回来。”

宋雨灵站在人堆后面,眼眶红红的,但愣是没掉一滴泪。

这几个月,她学会了怎么憋着不哭。

九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还在?”

宋雨灵点点头。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九儿看着她,嘴角翘了翘。

“好。”

那棵梅树又长高了点,都到九儿胸口了。

叶子也密了,绿油油的,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九儿站在树旁边,看着它,想起孙烟治说的话——

“等它开花的时候,本侯还在。”

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叶子。

会的。

等它开花,那个人一定在。

夕阳落下,给营地镀了层金边。

那棵梅树在风里轻轻的晃,叶子沙沙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