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辰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老宅那个阴冷的角落,那个紧闭的柜子门和诡异的刮擦声再次清晰地浮现。他用力点头:“是!我靠近过一个旧柜子,就在正屋墙角,里面是空的,但特别冷,后来……后来它自己关上了门,还传出了刮木头的声音!”
老头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那柜子恐怕就是当年出事的地方,灵体的执念往往附着在死亡时相关的物件上,那柜子就是它的‘寄身之所’之一。你靠近时,气息与它相冲,又被它的怨气沾染,这才成了它的目标。”
“那……那现在怎么办?”邓辰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一直跟着我,我快撑不住了。”
老头沉默了片刻,从木板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还有一小截缠着红绳的桃木枝。
“这是平安符,你回去后,一张贴在门上,一张贴在床头,能暂时阻挡它靠近。这桃木枝你随身带着,桃木辟邪,多少能起点作用。”老头把符纸和桃木枝递给邓辰,“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那东西怨气太重,这些东西撑不了太久。”
邓辰连忙接过来,符纸带着一股淡淡的朱砂味,桃木枝则有些粗糙,握在手里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他急忙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老先生,谢谢您,这点钱您收下。”
老头却摆了摆手,没有接:“钱不用急,能不能解决事还不一定。你先回去试试,如果这符纸能撑过今晚,明天再来找我。”
“您的意思是……”邓辰有些不解。
“如果符纸能挡住它,说明它的力量还不算太强,我或许能帮你彻底解决。如果挡不住……”老头顿了顿,眼神凝重,“那你就得另想办法了,我这两把刷子,可能镇不住。”
邓辰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张符纸上。他郑重地向老头道谢,把符纸和桃木枝小心地收好,贴身放着,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邓辰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握着那截桃木枝,仿佛真的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之前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似乎淡了许多。
回到出租屋,邓辰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老头的嘱咐贴符纸。他找出胶带,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黄符贴在大门内侧,另一张贴在床头的墙壁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感觉房间里的气氛似乎都清爽了一些。
他把那截桃木枝放在枕头边,这样哪怕夜里有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摸到。
接下来的时间,邓辰过得有些坐立不安。他不敢关灯,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也开着,让热闹的声音充斥着房间,试图驱散那种阴森的感觉。
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和窗户,生怕那个黑影再次出现。但直到傍晚,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难道真的有用?”邓辰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晚饭他是叫的外卖,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吃完后,他把垃圾赶紧扔掉,回来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符纸,确认没有掉落。
夜色渐深,邓辰坐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连续两晚没睡好,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他不敢睡,强撑着精神,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里的节目结束了,开始播放广告。房间里只剩下广告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
就在这时,邓辰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了。
那股熟悉的、阴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和白天老头给了符纸后那种轻松的感觉截然不同。
邓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猛地看向门口的符纸。
符纸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难道是错觉?
寒意越来越浓,甚至比前两晚更加刺骨。邓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桃木枝,紧紧握在手里。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
客厅的灯,灭了。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电视,也都在瞬间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
停电了?
邓辰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停电,邻居家也应该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对面楼房的窗户里依然亮着灯。
不是停电,是那个“东西”搞的鬼!
邓辰的心跳瞬间飙升,他缩在沙发角落,紧紧握着桃木枝,眼睛瞪得大大的,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周围的一切。
黑暗中,那股阴冷的寒意越来越重,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它在卧室里!
邓辰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卧室门口。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卧室里慢慢走出来。
“沙……沙沙……”
又是那种指甲刮擦的声音,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突然,贴在床头的那张符纸,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缕青烟。
紧接着,“嗤”的一声,符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迅速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不!”邓辰失声喊道。
床头的符纸失效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符纸,只见那张符纸也开始微微颤动,上面的朱砂符号像是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但很快,红光就黯淡下去,符纸的边缘开始卷曲、发黑。
“砰!”
一声闷响,门口的符纸也炸开了,化为碎片。
两道符纸,全破了!
邓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已经走到了客厅,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他看不到它的样子,但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怨毒和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桃木枝在他手里微微发烫,似乎在与那股阴冷的力量对抗,但这股力量太微弱了,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靠近。
那股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寒意也越来越浓,邓辰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气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站起来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地板上,那个熟悉的黑影再次浮现出来。
比前两次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像是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长发披散着,拖在地上。
黑影慢慢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邓辰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然后,那个细微的、怨毒的低语声,再次响在他的耳边:
“你……为什么……要进来……”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仿佛是用破碎的喉咙挤出来的。
邓辰的意识在恐惧中几乎要崩溃,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桃木枝往前一挥,嘶哑地喊道:“滚开!”
桃木枝挥过黑影的瞬间,黑影似乎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声音刺得邓辰耳膜生疼,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趁这个机会,那黑影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向后退去,缩到了墙角的阴影里,然后慢慢变淡,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寒意迅速退去,灯光和电视也在瞬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邓辰知道,那不是梦。
他瘫坐在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着桃木枝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桃木枝救了他一命,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那个“东西”被桃木伤到,暂时退去了,但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头说的没错,这些东西根本镇不住它。
邓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必须立刻去找那个老头!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再也抑制不住。他顾不上换衣服,抓起钱包和手机,还有那截已经有些发烫的桃木枝,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出租屋。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路灯的光晕洒在地上。邓辰一路狂奔,冰冷的夜风灌进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下。
他总觉得,那个黑影就在身后,静静地跟着他,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那个老头,否则,他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