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萧的胃向来不算好,凌天送来的胃药被他随手搁在了玄关柜上,楚泽昀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日清晨,楚泽昀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惊醒的。他揉着眼睛下楼,就看见凌天系着凌萧家的围裙,正低头往锅里下着馄饨,动作娴熟得仿佛在这里住了很久。
凌萧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些倦意,看见楚泽昀下来,伸手招了招:“醒了?过来。”
楚泽昀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昨晚的不安才稍稍散去。
“哥,胃药我给你冲好了,温的,先喝了再吃馄饨。”凌天端着水杯转过身,笑容和煦得挑不出半点错处,他将水杯递到凌萧面前,目光掠过楚泽昀时,也是一片温和,“泽昀也一起吃吧,我包了虾仁和鲜肉两种馅,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做了些。”
楚泽昀下意识地往凌萧怀里缩了缩,小声道了句谢谢。
凌萧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个干净,语气淡了些:“以后不用特意过来,我自己能弄。”
“哥说的哪里话。”凌天将碗摆上桌,眉眼弯弯,“你胃不好,总不能饿着。以前在家里,不都是我盯着你按时吃药吃饭的吗?”
他这话像一把软尺,轻轻拉了拉两人之间的兄弟情分,凌萧没再反驳,只是揉了揉楚泽昀的头发:“去洗手,准备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像是彻底收起了那日的锋芒。
他不再刻意针对楚泽昀,甚至会主动帮着楚泽昀解围。
有人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说楚泽昀是被凌萧包养的金丝雀,凌天恰好路过,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话可不能乱说,泽昀是哥放在心尖上的人,要是被哥听见了,你知道后果。”
那人脸色一白,连忙闭了嘴。
楚泽昀站在不远处,看着凌天转过身来,冲他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只觉得浑身发冷。
凌天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星隅居。
有时是送些凌萧爱吃的点心,有时是带来几本凌萧想看的书,他从不逾矩,每次都待得恰到好处,不会让凌萧觉得烦,更不会让楚泽昀抓到半点针对他的把柄。
他甚至会主动和楚泽昀搭话,问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问他在学校的功课难不难,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
只有楚泽昀知道,那些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冰冷的算计。
一次凌萧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凌天。
凌天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几,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泽昀,你知道吗?哥最讨厌别人骗他了。”
楚泽昀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凌天没看他,指尖划过光滑的茶几面,像是在描摹什么:“以前家里养过一只猫,哥很喜欢,后来那只猫抓伤了客人,哥就把它送走了。你说,要是哥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其实也藏着秘密,他会怎么做?”
楚泽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凌天。
凌天终于转过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眼底却淬着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他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分一点,别给哥添麻烦。”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开了。
凌萧走出来,皱着眉:“你们在聊什么?”
凌天立刻站直身体,笑容灿烂:“没什么,哥,我在问泽昀要不要一起去买下午的甜点。”
楚泽昀低下头,将眼底的慌乱藏好,轻声道:“我就不去了,谢谢。”
凌萧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楚泽昀的腰,看向凌天:“你要是想去,自己去就好。”
“那好吧。”凌天也不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那我去给哥买你爱吃的那家黑森林,晚上再过来。”
他走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楚泽昀靠在凌萧怀里,身体却止不住地发颤。
凌萧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凌天吓到你了?”
楚泽昀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没有。”
他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说,就正中了凌天的下怀。
凌天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再露出獠牙,却在暗中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收紧,将他困在其中。
他表面上对楚泽昀温和无害,对凌萧关怀备至,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离间他们。
他要让楚泽昀在无形的压力下,自己露出破绽。
星隅居的暖光依旧融融,可楚泽昀却觉得,这座囚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逼仄。
而凌天,就是那个站在笼外,慢条斯理地收紧绳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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