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谢砚抬起的那只手臂!
“师尊!不要!”苏晚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试图将那团恐怖的毁灭能量压下去,暗红的眸子里是真实的焦急(混杂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不能炸!冥界炸了很麻烦的!而且……而且花就没了!”
最后一句理由,让被捆成粽子、正绝望等死的司冥苍嘴角抽搐了一下。花……没了?这丫头关心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谢砚的手臂被苏晚死死抱住,动作微微一滞。他低下头,猩红的眸子看向紧贴着自己的少女。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和冰冷,能感受到那团毁灭能量近在咫尺的恐怖波动,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仰着脸,用那双同样暗红、却映着他疯狂倒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师尊……你冷静点。”苏晚放软了声音(虽然还是有点生硬),尝试用他可能会听进去的理由劝说,“炸了冥界,我们‘卖艺’挣的钱可能就不值钱了!那些债主又会来烦!还有……温衍师伯他们肯定会唠叨死的!”
谢砚猩红的眸子里,疯狂之色微微闪烁。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属于“苏晚”的焦急(虽然理由奇葩),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凉的体温和真实的触感……
心底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阻碍”和属于她的气息,稍稍冲淡了一丝。但仅仅是一丝。
黑暗意志在疯狂嘶吼:“杀了她!连同这个阻碍一起毁灭!没有人能阻止你!冥界必须付出代价!”
谢砚的指尖,那团毁灭能量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
苏晚见谢砚没有立刻动手,但也没有收回力量,心念急转。她知道,寻常理由怕是劝不住彻底疯魔的师尊了。得用点……特别的“手段”。
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谢砚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忽然踮起脚尖,凑到谢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师尊,你先把这吓人的东西收起来……”
她顿了顿,暗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破罐子破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别扭:
“我……我给你亲亲。不然……不然你就炸。”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虽然因为肤色苍白和黑暗气息看不太出来),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色。这是什么糟糕的提议啊!但是……好像上次师尊失控吻她之后,就平静了不少?或许……有用?
谢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动,定格在苏晚近在咫尺的、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尖,和她那双虽然强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慌乱和期待的暗红眼眸上。
亲亲?
不然就炸?
她在……跟他谈条件?
用这种方式?
黑暗意志的嘶吼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谢砚眼中翻腾的毁灭火焰,如同被泼入了一瓢奇异的冰水,剧烈地晃动、明灭,最后,竟然奇异地……开始收敛、平息。
掌心中那团足以引爆冥界的恐怖能量,如同潮水般褪去,悄然消散在空气中。连周围狂暴的黑暗力场和凝滞的空间,都开始缓缓恢复。
被捆成粽子、已经准备迎接冥界末日(和自己末日)的司冥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呢?
那团足以炸穿冥界的能量呢?
谢砚这疯子……就因为苏晚那丫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就……就收了?!
还露出那种……仿佛被什么击中了要害、骤然从疯狂野兽变回(相对)平静(?)的诡异表情?!
苏晚见谢砚真的收起了那团可怕的能量,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条件是她提的,现在……该她“兑现”了?
她松开抱着谢砚手臂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声音细若蚊蚋:“那、那说好了啊……就一下。”
谢砚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不自觉地抿紧的唇瓣,看着她眼底那抹强装的镇定下,掩饰不住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猩红的眸底,那疯狂毁灭的余烬渐渐冷却,沉淀为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危险、却也更加……温柔的黑暗。
他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苏晚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对上自己的视线。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暗红的眸子有些闪烁,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
谢砚低下头,薄唇缓缓靠近。
在即将触碰到那抹柔软的前一瞬,他停了下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诱哄的意味,在她唇边响起:
“晚儿说的,‘亲亲’。”
“不然,”他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恶劣的、令人心悸的光芒,“为师就……继续炸。”
苏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到妖异、却因为猩红眼眸和黑暗气息而显得格外危险的脸,感受着他冰冷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唇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知道是怕,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最终,她眼一闭,心一横,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般的姿态,猛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谢砚冰凉的唇上,啄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好几步,捂住自己的嘴,暗红的眸子瞪得圆圆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羞愤和……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奇异的悸动。
“好、好了!”她声音都有些变调,“亲、亲完了!不准炸了!”
谢砚站在原地,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那口黑暗的深井中,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猩红的眸子里,那抹疯狂与毁灭,终于彻底褪去,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餍足而危险的平静。他看着她那副羞恼炸毛(虽然还是黑色的)的样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不炸了。”
至少,现在不炸了。
苏晚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捂着嘴的手,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下不去。她目光游移,不敢再看谢砚,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还被捆成粽子、表情已经彻底空白的司冥苍身上。
“那他……”苏晚指了指司冥苍。
谢砚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他扫了一眼司冥苍,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扔回冥界。”谢砚冷冷道,抬手一挥。
缠绕在司冥苍身上的黑暗锁链骤然收紧,将他勒得又是一声闷哼,然后锁链拖着他,如同拖着一袋真正的垃圾,粗暴地将他塞回了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里。
“告诉十殿阎罗,”谢砚冰冷的声音传入裂缝,“再敢放这只‘疯狗’出来乱吠,扰了本座与徒儿的清静,下次送回去的,就不是完整的了。”
裂缝迅速合拢,隔绝了司冥苍最后那声模糊的、充满憋屈与愤怒的咆哮。
后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黑暗气息和花香(被摧残过的曼珠沙华残香),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且画风诡异)的闹剧。
苏晚拍了拍胸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灵石袋,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后院(桌椅都碎了),叹了口气:“又得赔钱了……”
谢砚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灵石袋,掂了掂,然后从自己袖中(“卖艺”所得)又拿出一小袋灵石,一并塞进她手里。
“赔。”他言简意赅,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日‘幻戏’,加一场‘冥君捆粽’。”
苏晚:“……?”
她抬头,看着谢砚那张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暗沉)的俊脸,又想起刚才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和他那句“不然就炸”……
她忽然觉得,师尊黑化之后,虽然疯是疯了点,但疯得……好像确实挺“恰到好处”的?
至少,吓人(和索吻)的时候,效率奇高。
就是这“卖艺”的节目,是不是越来越往“地狱笑话”的方向狂奔不回头了?
冥君捆粽……这票能卖出去吗?会不会被冥界通缉啊?
算了,不想了。
苏晚握紧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暗红的眸子里重新燃起斗志。
反正,有师尊在。
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或者一起炸了)。
她只要负责……偶尔“亲亲”救个场,然后,开心地数钱,顺便想想明天怎么把“冥君捆粽”演得既精彩又不至于真的把冥界再招惹来就行。
生活不易,师徒卖艺(兼偶尔发疯)。
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苏晚想着,嘴角忍不住也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点恶劣笑意的弧度。
而被粗暴扔回冥界、摔在幽冥殿冰冷地板上、依旧被捆成粽子、浑身剧痛且尊严扫地的司冥苍,在听完属下战战兢兢汇报“谢砚原话”后,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帝血。
他司冥苍,堂堂冥界鬼帝,竟然被当成“疯狗”,还被威胁“下次不完整”?!
更可气的是,谢砚那疯子,竟然因为苏晚一个“亲亲”(他猜的),就真的收手了?!
“谢砚!苏晚!你们给本座等着——!”冥君的怒吼,在空荡的幽冥殿中久久回荡,却莫名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憋屈。
而始作俑者,早已在凡间客栈,一个数钱规划新节目,一个回味着那个蜻蜓点水的吻,顺便思考着下次用什么“理由”才能再“亲”一下,气氛“和谐”地准备休息了。
至于冥界炸不炸?
看心情(和苏晚的“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