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被夺走的那天,林莺莺几乎没做什么反抗。
林寂晟是在清晨闯入她房间的,带着一身露水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她那时还蜷缩在被褥间,长发散乱,眼眶红肿,是昨夜他离去后哭过的痕迹——便径直走到妆台前,拉开了她存放首饰的抽屉。
那支白玉簪,那对珍珠耳坠,还有几样她常戴的钗环,都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他的目标明确,手指精准地探入抽屉最深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将那枚金镯攥在了掌心。
莲花纹路硌着他的掌心肌肤,那枚精巧的莲瓣卡扣,他曾反复研究不得其法的机关,此刻安静地蛰伏着。
他紧紧握着它,仿佛握着的是她所有不安分的念想,所有试图脱离掌控的翅膀。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床榻上的她。
林莺莺已经坐起身,抱着膝盖,苍白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空茫茫的,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被抽干了活水的死湖。
这种死寂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更让林寂晟心中刺痛,却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将一切掌控在手的决心。
“这东西,”他将金镯举到眼前,声音冷硬,“我替你保管。”他没有解释,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决定。
林莺莺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从那天起,林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病”了。
病得突然,且需要“静养”。林寂晟以兄长身份下令,西院暂时封禁,除了一两个指定的、口风极紧的丫鬟婆子,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打扰。所有送往西院的物品,都必须经过他亲自检查。对外,他只说是偶感风寒,需要避风。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虽有议论,但慑于大少爷的威严,也不敢多嘴。只有管家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寻常,看着大少爷日益阴郁深沉的眼神,和西院那过分森严的守卫,只能在心中叹息,闭口不言。
真正的“病”,只有夜夜造访西院的那个人,和被迫“静养”的那个人知晓。
夜色,成了另一场无声仪式的帷幕。
起初几夜,林寂晟只是来。
他会坐在她的床边,沉默地看着她。烛火跳动,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有时候,他会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带着一种探究的、冰冷的触感,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丈量她顺从的底线。
林莺莺总是闭着眼,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在他指尖划过时,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直到第四夜。
那夜雷雨交加,闪电撕破夜空,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林寂晟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推门而入,发梢还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