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倒是淡定,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剑法在心不在形。遇事冷静,多观察,少冲动。”
“知道了,爹爹。”
白真也来了,难得没有嘻嘻哈哈,认真地说:“念安,舅舅教你一招,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念安笑着点头。
一家人送他到青丘山口,看着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云端。
白浅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别担心。”
陆辰揽着她的肩,安慰道:“他会没事的。”
白浅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昆仑虚的试炼,共分三关。
第一关是“问心阵”,考验的是心性。入阵者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渴望的东西,若心志不坚,便会迷失其中。
小念安入阵后,看到了许多画面。
有娘亲受伤的画面,有爹爹浴血奋战的画面,有青丘被战火吞噬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惊肉跳,但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娘亲好好的,爹爹好好的,青丘也好好的!
他闭上眼,默念爹爹教他的清心诀,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幻象渐渐消散,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阵外。
守阵的长衫师兄惊讶地看着他:“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当年你爹可是用了两炷香。”
小念安挠挠头:“可能是……我比较怕死?”
长衫失笑,在试炼册上记下他的名字。
第二关是“万阶梯”,考验的是毅力。
入阵者需攀登一万级台阶,每上一级,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到后来,每走一步都像背着一座山。
小念安走到三千级时,双腿开始发抖;走到五千级时,汗水湿透了衣衫;走到七千级时,眼前开始发黑。但他没有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想起了娘亲说过的话:“念安,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因为放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想起了爹爹教他剑法时说的话:“剑法之道,贵在坚持。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他想起了舅舅说的话:“打不过就跑,但没打之前,不许跑。”
“我不跑。”他对自己说,“我要走完。”
八千级……九千级……九千五百级……
当他终于踏上最后一阶时,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三关是“论剑台”,考验的是实战。参加试炼的弟子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小念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十七岁的昆仑虚弟子,修为已至天仙中期,比他高出一个境界。
那弟子看到对手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行了个礼:“师弟,请。”
小念安回礼:“师兄,请。”
两人同时出剑。
那弟子的剑法老辣沉稳,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小念安虽修为不如他,但剑法灵动,身法敏捷,左躲右闪,竟让他一时间奈何不得。
“好身法!”
那弟子赞了一声,剑势陡然加快。
小念安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台边。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爹爹教他的一招,“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从那弟子剑势的缝隙中穿过,反手一剑,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那弟子的剑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那弟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小念安,然后笑了:“师弟好剑法。我输了。”
小念安连忙行礼:“师兄承让。”
接下来的几场对决,小念安越战越勇。
他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剑法精妙,心思灵活,总能找到对手的破绽。
最终,他以十二岁的年纪,杀入了论剑台前十。
消息传到青丘,白真高兴得直说:“我外甥可真厉害!”
白浅笑得合不拢嘴,但还是嘴硬:“不就是前十嘛,又不是第一。”
陆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当年参加昆仑虚试炼,第几名?”
白浅不说话了。
试炼结束后,小念安回到青丘,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
白浅心疼得不行,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长衫伯伯每天都有给我送饭。”
小念安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
“娘亲你看,这是师公给我的!”
白浅接过令牌,上面刻着“昆仑虚”三个字,背面是一个“安”字。
“这是……”
她有些惊讶。
“师公说,我以后可以随时去昆仑虚修炼,不用等每年一次了。”
小念安得意地说。
陆辰接过令牌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不错。”
小念安又跑到白真面前:“舅舅,我跟你说的那招‘以退为进’真的有用!我就是用那招赢的!”
白真一把将他举起来:“好外甥!比你舅舅我当年厉害多了!”
小念安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个不停。
小念笙已经两岁了,会跑会跳,嘴甜得很。
她跑过来,拉着哥哥的衣角:“哥哥,抱!”
小念安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念笙,哥哥想你了。”
小念笙搂着哥哥的脖子,认真地说:“我也想哥哥。哥哥不在,没人陪我玩。”
小念安刮了刮她的鼻子:“那哥哥以后不走了,天天陪你玩。”
“真的?”
“真的。”
小念笙高兴极了,在哥哥怀里手舞足蹈。
白浅靠在陆辰肩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她轻声说。
陆辰揽着她:“是啊,长大了。”
窗外,桃花纷飞,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青丘的一天,又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