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
夜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又是他!他竟然能灭杀‘渊噬者’!”
他对这灰袍人背后的势力提供的这种上古凶物有着相当的信心,本以为足以悄无声息地抹除桑籍和那个小妖,顺便试探乃至重创可能前去的陆辰,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太子殿下息怒。”
连宋连忙劝道,额角见汗。
“陆辰此人深不可测,如今又打草惊蛇,再想动桑籍殿下恐怕更难。而且,若是追查起来……”
“追查?”
夜华冷笑:“用的是‘它们’提供的、不属于四海八荒任何势力的渊噬者,谁能追查到本君头上?倒是陆辰,他展现出的实力越强,越证明他可疑!与上古凶物对抗,还能如此干净利落,说他与魔族无关,谁信?”
灰袍人幽幽道:“此人确实是个巨大的变数,也是主上计划中,需要优先清除的障碍之一。不过,经此一事,他也必定有所警惕。太子殿下,按照约定,我们需要‘钥匙’更准确的信息和更快的进度。主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夜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忌惮,最终还是咬牙道:“放心,‘钥匙’的下落已有眉目。就在昆仑虚,与那枚突然出现的古老碎片,以及白浅觉醒的记忆有关。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定能确认具体所在!”
“很好。”
灰袍人点头道:“北荒那边,我们已经按计划进一步‘松动’了封印,足够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希望太子殿下这边,不要让我们失望。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骤然阴冷了几分的空气,已表明了威胁。
灰袍人说完,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悄然消失。
密室内只剩下夜华和连宋。
连宋忧心忡忡:“殿下,与虎谋皮,恐遭反噬啊!那些东西绝非善类!”
夜华烦躁地挥袖:“本君难道不知道?但这是最快、也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陆辰、得到白浅、并稳固本君地位的方法!父君年事渐高,天宫内部暗流涌动,青丘与昆仑虚又隐隐与我不睦……若不借助外力,如何破局?”
他眼中闪烁着偏执与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达成目的,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连宋看着他几乎陌生的狰狞侧脸,心中寒意骤生。
眼前的太子,似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冷静自持、心怀天下的储君了。
情劫失败带来的打击,对白浅求而不得的执念,以及对陆辰莫名的嫉恨与恐惧,似乎已经彻底扭曲了他的心性。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连宋低声问。
夜华走到窗前,望着昆仑虚的方向,眼神阴鸷:“继续施压。凌霄会不是决定派遣探查小队吗?想办法让我们的人混进去,或者给他们的行动制造些‘意外’。同时,加紧盯住昆仑虚和白浅,尤其是她接触那枚碎片的时候!‘钥匙’的线索,很可能就在那里!”
“是……”
连宋应下,心中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夜华则握紧了拳,指甲再次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楚,却让他更加清醒和兴奋。
白浅,你逃不掉的。
陆辰,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等我拿到“钥匙”,开启那真正的力量,整个四海八荒,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而你,白浅,终将心甘情愿地回到我的身边!
疯狂的计划,在黑暗中继续酝酿。
而昆仑虚的宁静,与白浅陆辰之间刚刚萌芽的温情,在这越发汹涌的暗流面前,又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知道,在更深的、连灰袍人与其背后主上也未能完全窥探的层面,那枚静静躺在白浅灵台中的古老碎片,正以其独有的方式,记录着一切,并悄然将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了它真正认可的主人。
风暴将至,无人可避。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昆仑虚山门前,气氛肃然。以长衫为首,青丘白真为辅的探查小队已然集结完毕。
小队共七人,昆仑虚方面除了长衫,还有一位精通土遁与隐匿阵法的师弟;青丘方面是白真及其麾下一名最擅长追踪与反追踪的狐族将领;天宫方面,夜华最终派遣了两人,一位是司职巡防、对北荒地脉颇为了解的天将,另一位则是夜华力荐、声称精通古魔文与禁制破解的“客卿”,一位名叫“玄冥子”、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过于灵活阴郁的老者。
东华帝君果然守信,派来了他座下那位以卜算奇门遁甲闻名、却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君,司命。
司命笑眯眯地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与谁都能说上两句,看起来极好相处,但长衫和白真都知道,能被东华帝君派来参与此等机密要事,此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墨渊亲自送至山门,对长衫和白真叮嘱道:“此行凶险难测,以探查为先,保全自身为重。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不可逞强。”
“弟子(白真)明白!” 长衫与白真躬身领命。
陆辰与白浅也在一旁送行。白浅看着四哥,眼中满是担忧:“四哥,千万小心!”
白真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你四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乖乖待在昆仑虚,听陆辰的话,别乱跑。”
白浅点头,又看向长衫和其他队员:“诸位,务必平安归来。”
众人纷纷回礼。
陆辰走到长衫身边,递给他一枚特制的玉简和几面小巧的阵旗,传音道:“师兄,此玉简中有我对万魔渊外围部分区域的最新推演路径,或许能避开一些已知险地。阵旗可在危急时布下‘小乾坤挪移阵’,虽不能远遁,但或可争取一线生机。另外,”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位天将和玄冥子。
“多加留意。”
长衫神色凝重地接过,重重点头:“师弟放心,我省得。”
一切交代完毕,七人不再耽搁,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送走探查小队,昆仑虚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这宁静之下,紧绷的弦并未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