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昆仑虚，墨渊书房。

长明灯的光芒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陆辰已将东海孤岛遇袭之事，包括那三头上古凶物的特征、其力量的诡异性质、以及自己最后的感知，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墨渊，只是略去了自己动用特殊手段的细节以及为桑籍少辛缔结血誓之事。

“其力量本质，混杂着极其古老的魔性、混乱的深渊气息，以及一丝……近乎‘规则湮灭’的特性。”

陆辰最后总结，眉头微锁。

“绝非现今四海八荒已知的任何种族或势力所能驱使。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桑籍与少辛。弟子怀疑，背后另有黑手，且所图非小。”

墨渊指节轻叩桌面，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描述的凶物特征，与古籍中零星记载的、上古末期曾随魔尊重楼肆虐大地的‘深渊蠕行者’有七分相似。此类凶物生于至暗深渊，以吞噬灵机、腐蚀法则为生，极难彻底杀死，通常只听从魔尊重楼或其核心眷属的驱使。”

“师尊的意思是……”

长衫面色一变。

“袭击可能与魔尊重楼封印松动有关？甚至有魔族余孽或某种存在，在暗中清除与封印松动相关的‘变数’？桑籍殿下他们……”

墨渊沉声道：“目前只是推测，但东海之事与北荒异动几乎同时发生，绝非巧合。桑籍身为天族皇子，却与妖族女子结合，本身便是一种对现有秩序的‘挑战’或‘变数’。或许在幕后黑手眼中，他们也是需要清除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白浅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忍不住开口：“师父，师兄，那桑籍和少辛现在是否安全？是否需要接他们来昆仑虚？”

陆辰摇头：“我已将他们转移至更安全之处，并加强了守护。昆仑虚目标太大，反而不利隐藏。况且……”

他看向墨渊。

“弟子怀疑，天宫内部，甚至此次参与凌霄会的某些势力中，未必干净。”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更凝。若真有内鬼，且与那能驱使上古凶物的黑手有关，那情况将远比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墨渊最终拍板。

“探查小队之事，需加快进行，但更要慎之又慎，长衫，你与白真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我会与东华帝君沟通，请他派出一位信得过的、精通卜算与规避之术的仙君随行。陆辰，东海之事，你处理得及时。但对方一击不成，恐有后手。桑籍那边，你需多费心。另外，白浅的安全，也需留意。对方若真以‘变数’为目标，她历劫归来，身份特殊，或许也在其视线之内。”

“弟子明白。”

陆辰与长衫同时应下。

白浅心中一暖，知道师父和师兄都在为自己考虑。

商议既定，长衫先行告退去准备。书房内只剩下墨渊、陆辰和白浅三人。

墨渊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弟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与复杂，挥了挥手：“你们也去吧。小五，近日勿要独自离开昆仑虚范围。陆辰，你多看着她些。”

“是，师父。”

退出书房，夜色已深。

昆仑虚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心头的些许沉郁。

两人默默走在回廊下，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还在想东海的事？”

陆辰打破沉默。

“嗯。”

白浅点头，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

“师兄，你今天是不是用了很厉害、但代价也很大的招式？”

她虽未亲眼所见，但能感觉到他气息中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同。

陆辰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无妨，调息几日便好。比起这个，你灵台中的碎片，方才似乎有异动？”

白浅想起碎片那剧烈的震颤和传来的警告意念，心头又是一紧：“是，它刚才突然传递出很强的警告，还有悲伤。好像和北方，和万魔渊有关。”

陆辰目光微凝，伸手轻轻按在她额间，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神念探入，触及那枚碎片。

碎片对陆辰的神念似乎毫无抗拒，反而传递出一种依赖与亲近的意念，将那警告与悲伤的情绪更清晰地展现出来。

片刻后，陆辰收回手，眼神深邃：“它在提醒你，真正的风暴，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近。也在为你悲伤。”

“为我悲伤？”

白浅不解。

陆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有些事，等你再记起多一些，自然会明白。现在，别想太多，专心提升修为，保护好自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师兄都在。”

这近乎承诺的话语，让白浅心中悸动不已。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陆辰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师兄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不许你再像今天这样……让我担心。”

温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撞入怀中，陆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手臂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轻轻回抱住了她。

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与担忧，他心中那片冰封的天地，仿佛照进了暖阳。

“好，我答应你。”

他低声承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暂时驱散了四周弥漫的危机阴影。

然而，同一片月色下，九重天洗梧宫深处，一间布满了隔绝阵法与防止窥探禁制的密室中，气氛却阴冷得如同冰窖。

夜华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下方站着两名心腹，一人是连宋，另一人则是个全身笼罩在灰袍中、看不清面容、气息诡异飘忽的身影。

“东海那边失败了？”

夜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灰袍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仿佛两块锈铁在摩擦：“三头精心培育的‘渊噬者’，全部失去联系，魂印湮灭。目标岛屿被更强的结界重新笼罩，无法探查。出手之人实力远超预估，手段非此界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