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辰的肩膀：“父君和母后想见你。”

狐宫大殿内，白止和狐后都在。

狐后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见到陆辰，还是强撑起笑容：“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陆辰上前行礼：“帝君，狐后。”

狐后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瘦了，也憔悴了。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陆辰低声道：“我不苦，苦的是十七。”

提到女儿，狐后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白止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对陆辰道：“小五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她做得对，不愧是我青丘的帝姬。只是苦了你，要承受这离别之痛。”

陆辰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会等她，无论多久，都会等。”

白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知道小五的真灵虽在，但要重新凝聚魂魄，化形归来，需要什么条件吗？”

陆辰心中一动：“请帝君明示。”

白止缓缓道：“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温养；第二，是天地间至纯的灵气滋养；第三是需要她自己历经一场情劫，了却前世因果，才能重塑魂魄。”

心头血、至纯灵气、情劫……

前两者都好办。

陆辰可以每日用心头血温养水晶，青丘本就是仙乡福地，灵气充沛。

但情劫……

“情劫必须是她亲自经历吗？”

陆辰问。

白止点头道：“是，而且这情劫，恐怕与她的前世有关。小五体内封印的魔尊重楼分魂虽被净化，但那些记忆碎片还在。她需要亲自去经历、去化解，才能真正解脱。”

陆辰沉默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让司音的真灵去经历一场情劫，甚至可能再次与夜华产生纠葛。

“没有别的办法吗？”

白止叹息道：“这是唯一的路，而且，这情劫何时开始、如何经历，都不由我们控制。天道自有安排，我们只能等。”

等。

这个字，如今成了陆辰生命中最重的一个字。

回到狐狸洞，陆辰在迷谷树下挖了一个小坑，将水晶埋入，又滴入三滴心头血。

血液渗入土中，水晶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些。

他轻声道：“十七，我会每天来看你，等你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辰在青丘住下，每日除了温养水晶、修炼恢复，就是打理狐狸洞周围的环境。

他在迷谷树旁种下了一片桃林，从昆仑虚移来了灵土，从东海取来了灵泉，每一株桃树都是亲手栽种。

桃树种下的第三年，第一株开花了。

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陆辰站在树下，仿佛看到司音在花间笑着朝他招手。

“师兄，桃花开了！”

幻影转瞬即逝。

陆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有满树繁花。

迷谷树这一年长高了许多，树干已有两人合抱粗，枝叶间开始凝聚出淡淡的灵识。

陆辰经常和它说话，说司音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们在昆仑虚的修行，说四海八荒的见闻。

树总是静静听着，偶尔用枝叶轻抚他的肩，像是在安慰。

白真常来看他，带来外界的消息。

幽冥渊之战后，天族威望大增，夜华太子正式被立为储君，开始全面参与天宫政务。

翼族因离镜之死陷入内乱，大皇子离怨勉强维持局面，但已无力对外扩张。

魔族那边，魔尊重楼分魂被净化的消息传出后，几个魔君蠢蠢欲动，都想争夺魔尊之位，一时间魔域内战不休。

四海八荒，似乎迎来了难得的太平。

但陆辰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转眼，十年过去了。

桃林已成规模，花开时节，十里粉霞，美不胜收。迷谷树终于凝聚出完整的灵识，虽然还不能化形，但已能与陆辰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日，陆辰正在树下打坐，突然感应到水晶传来异常的波动。

他连忙挖出水晶，只见原本柔和的白光此刻明灭不定，中心隐隐浮现出一个虚影，是个女婴的轮廓。

“这是……”

陆辰心中一震。

白真恰好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喜道：“真灵开始凝聚了！这是要转世的征兆！”

“转世？”

陆辰握紧水晶，问道：“她会转世到哪里？”

白真摇头道：“不知道，真灵会自行寻找合适的胎体，可能是青丘，可能是凡间，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话音未落，水晶突然光芒大盛，那道女婴虚影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追！”

白真立即御空。

陆辰紧随其后。

两人追着白光，飞越千山万水，最终来到了东荒俊疾山。

白光坠入山中一处村落，消失在一户农家的房舍内。

陆辰降落，神识扫过，感应到房舍中有孕妇临盆。

产婆和家人的忙碌声中，一声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是个女儿！”

产婆欢喜的声音传来。

陆辰站在院外，透过窗户，看到那个刚出生的女婴。

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但眉心处，有一点极淡的白色光晕，那是司音真灵的印记。

“她转世成了凡人。”

白真轻声道。

陆辰看着那个女婴，心中百感交集。司音，青丘帝姬，如今成了凡人之躯，要在人间历经情劫。

“这一世，她叫什么？”

他问。

屋里传来产妇虚弱的声音：“就叫素素吧。朴素无华的素。”

素素。

这个名字，如同宿命般响起。

陆辰闭上眼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素素在俊疾山下的村落长大。

陆辰隐去身形，在村外结庐而居，默默守护。

他不能过多干涉，否则会影响情劫的进程，但至少可以保她平安长大。

素素三岁那年，陆辰第一次现身。

那日她在山间采野果，不慎摔下山坡，陆辰及时出现，接住了她。

“小妹妹，没事吧？”

他将她放下，温声问。

素素睁着大眼睛看他，不哭不闹，反而笑了：“神仙哥哥！”

陆辰一愣。

三岁的孩子，竟能看出他不是凡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仙？”

素素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好看呀！娘说，神仙都长得好看。”

童言无忌，陆辰失笑。

他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认无碍后，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