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过被夜风掀起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清冽青柠与清甜玫瑰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贺峻霖是被一阵轻微的痒意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鼻子,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处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带着令人极度舒适的安全感。属于丁程鑫的青柠信息素,此刻不再像昨夜那般霸道凛冽,而是变得温顺柔和,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丁程鑫近在咫尺的睡颜。
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总是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睡得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臂还牢牢地环在贺峻霖的腰上,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贺峻霖的心,在接触到那张睡脸的瞬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昨夜那些混乱、痛苦、委屈,以及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此刻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只记得,在他最无助、最煎熬的时候,这个人像天神一样降临,用他的怀抱和信息素,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想要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而,他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紧接着,丁程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眼底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朦胧,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后怕所取代。
“醒了?”丁程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砾,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下巴搁在贺峻霖的肩膀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贺峻霖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颈侧传来的温热呼吸,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想推开一点距离,毕竟昨天他们还吵得不可开交,可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贪恋着那份温暖和安稳,并没有真的用力。
“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丁程鑫抬起头,紧张地打量着他的脸色,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和昨夜那个强势霸道地踹门而入的Alpha判若两人。
贺峻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多了。”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贺峻霖抬眼看向丁程鑫,对上了他那双写满真诚和悔意的眼睛。
“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丁程鑫抢先开口,大手轻轻抚摸着贺峻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我不该干涉你的工作安排,更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说那些混账话。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贺峻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听到你搬出去,又联系不上你,我差点疯了。阿霖,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好不好?只求你以后发情期一定要按时打抑制剂,或者……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再让我担心了。”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满脸的疲惫,贺峻霖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丁程鑫是爱他的,只是那份爱有时候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他感到窒息。
“我也有错。”贺峻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我不该赌气不接你电话,更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直视着丁程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丁程鑫。我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你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孩。”
“我明白。”丁程鑫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阿霖。以后我们好好沟通,不吵架,不冷战。”
他俯下身,在贺峻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一丝试探,一丝珍视。
“嗯。”贺峻霖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浅,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清粥,下去热一下就能吃。”丁程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贺峻霖确实觉得胃里有些空荡荡的,他点了点头。
丁程鑫立刻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牵扯到贺峻霖,然后动作轻柔地为他掖好被角。
“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几乎是雀跃着走向门口的背影,贺峻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拉了拉被子,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瓶五颜六色的千纸鹤,那是他之前闲来无事折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壁。
或许,他们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只要彼此心中有爱,愿意为了对方去改变和妥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门外,传来了丁程鑫压低声音跟人吩咐事情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贺峻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清冽又温柔的青柠味,安心地等待着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