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色渐深，房间里那股因为信息素失控而产生的燥热与躁动，终于在交融的气息中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丁程鑫并没有急着从贺峻霖身上下来，他依旧维持着将人紧紧拥在怀里的姿势，下巴抵在贺峻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那股终于恢复了清甜的香槟玫瑰味，一颗悬了几天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原地。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累极睡去。丁程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扰了难得的安宁，他侧过身，将贺峻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更舒服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丁程鑫的目光落在贺峻霖的脸上。那两道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此刻终于舒展开来，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不少，只剩下平日里的白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没干的泪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得丁程鑫一阵心疼。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贺峻霖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红痕。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想到自己若是再晚来一步，或者贺峻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傻瓜……”丁程鑫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疼惜和后怕，“为什么要这么倔？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睡梦中的贺峻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丁程鑫……”

这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唤，瞬间击溃了丁程鑫所有的防备。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我在，我一直在。”他低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了。”

他轻轻抚摸着贺峻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直到确认怀里的人真的睡熟了，呼吸均匀而安稳，他才悄悄抽出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全都是公司和助理发来的。他看都没看，直接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丁总？”医生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紧张。

“过来城西的公寓。”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贺峻霖，“带上常规的营养剂和安神针，他睡着了，动作要轻。”

“是是是，我马上到！”医生如释重负，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丁程鑫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酥麻的痛感，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那是属于他的印记，是贺峻霖接纳他的证明。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得像猫一样。走到浴室，他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打湿，拧到半干，然后回到床边，极其轻柔地为贺峻霖擦拭着因为发热而有些黏腻的脖颈和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重新躺回床上，将贺峻霖重新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只是单纯地抱着，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敲门声。丁程鑫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人，确认没有被吵醒，这才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去。

医生带着护士，提着医药箱，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丁总。”医生压低声音打招呼。

丁程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然后带着他们走到客厅。

“他怎么样了？”医生小声问。

“睡着了。”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刚才情绪稳定下来了，信息素也融合得很好。”

医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贺先生这次是发情期提前，加上情绪激动，又没有按时注射抑制剂，才会导致信息素失控。现在有您的信息素安抚，应该不会有大碍了。我先给他注射一针温和的安神剂，帮助他深度睡眠，再补充一些流失的体力。”

丁程鑫点点头，看着医生和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熟练地为贺峻霖注射了药物。整个过程，贺峻霖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在丁程鑫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丁程鑫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他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贺峻霖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发丝。

这一次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丁程鑫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他的霸道，他的控制欲，是他差点失去眼前这个人的原因。

他低头，在贺峻霖的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许下承诺：“阿霖，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学着改变。学着尊重你的想法，学着不再把你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丁程鑫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终于也沉沉地睡去。这一夜，他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只为换回怀中人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