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坠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像一块烙铁,烫得林悦心口发疼。指尖摩挲着照片上那个笑得露出豁牙的小男孩,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扎回那些被她遗忘的、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时候的叶玄,笑容像春水漫过青石板,干净得能映出云影。他不爱穿新衣服,校服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却唯独对鞋子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政府发的英雄抚恤金,他总能一分掰成两半花——一半小心翼翼地存进存折,说是“以后给爷爷买补品”;另一半,全砸在了那些五颜六色的球鞋上。
林悦还记得叶家别墅的储藏室,整面墙被定制的鞋架占满,高到要踩梯子才能够到顶层。每双鞋都用透明防尘袋装着,标签上标注着购入日期和价格。叶玄总爱拉着她的手,仰着小脸,像炫耀宝藏的巨龙:“你看这双,限量联名款,全国就五十双!”“这双是美国直邮的,花了我三个月零花钱!”
她那时总笑话他“玩物丧志”,却偷偷数过——最便宜的一双也要五千块,最高的那双全白的AJ,标签上的“150000”刺痛了眼睛。叶玄说那是他的梦想,要等夺冠那天穿。可后来,为了给她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瞒着她,把那双还没拆封的梦想,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手了。
林悦的手指猛地收紧,挂坠的棱角嵌进肉里。她想起那个生日,自己缠着苏言去邻市看演唱会,凌晨三点才醉醺醺地回家,对叶玄发了几十条的消息视而不见。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叶玄站在门口,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努力扬着笑,把盒子递过来,“看你喜欢不喜欢。”
盒子里是块月光石手表,表盘上刻着小小的“悦”字,是她前几天在杂志上随口提过的款式,标价三万。她那时心里全是苏言凌晨发来的“生日快乐”,随手就把盒子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连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回了房间,甚至没看到叶玄僵在原地的手,和眼底迅速黯淡下去的光。
后来她才从大猫嘴里偶然听到,叶玄为了买那块表,不仅卖掉了那双绝版AJ,还把收藏了三年的手办全打包卖给了二手店。他怕她吃不惯外面的菜,花了半个月工资请了酒店的大厨,在别墅里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怕蛋糕店的样式不新颖,自己对着视频学了一个月裱花,手上磨出的茧子破了又结,结了又破,却在她爽约的那天,一个人坐在满桌冷掉的饭菜前,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坐了整整一夜。
“傻子……”林悦捂着嘴,眼泪汹涌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冲出来。她想起自己后来是怎么对待那块表的——随手扔在书桌上,被墨水溅了也懒得擦,直到某天苏言送了她一条廉价的银手链,她却宝贝得天天戴着,把那块刻着“悦”字的手表,彻底忘在了抽屉角落。
还有那个雨天,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梅花糕,叶玄冒着瓢泼大雨跑了三公里买回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却把油纸包紧紧揣在怀里,生怕里面的糕点被淋湿。她那时正和苏言聊得开心,接过糕点随口咬了一口,就嫌太甜扔在了一边,没看到叶玄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攥紧的、指甲嵌进掌心的手。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变成了带刺的碎片,扎得她体无完肤。叶玄把省下来的早饭钱给她买限量版漫画,自己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叶玄在她被高年级欺负时,明明打不过还硬着头皮冲上去,被揍得鼻青脸肿却笑着说“没事”;叶玄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家楼下,隔着窗户给她讲题,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这个世界上,曾有个少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他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她皱一下眉而辗转反侧,会为了她的一个笑容,倾尽所有。
可她呢?
她被苏言几句花言巧语蒙了心,把少年的真心踩在脚下;她听信旁人的挑拨,一次次用最锋利的话刺向他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他被误解、被殴打、被推开,却站在一旁,冷漠地像个陌生人。
直到那个少年攒够了失望,转身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亲手推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林悦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摔裂的挂坠,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像在为这场迟到的醒悟伴奏。
原来,幸福曾离她那么近,近到触手可及。是她自己,亲手把它推开,推向了再也找不回的远方。
那个笑容如春水般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