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肩负重任的烦恼

冬夜的寒气透过窗户缝钻进来，七中废弃的仓库里，白炽灯的光晕被弥漫的白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叶玄一拳砸在沙袋上，“砰”的闷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缠龙手的气劲在拳面凝聚，沙袋表面瞬间陷下去一个浅坑。

“呼……”他收回拳头，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玄元功》的内力在经脉里流转，带着灼热的痛感——这是强行透支体力的后遗症。

“歇会儿吧，玄哥。”陈默抱着膝盖坐在墙角，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他刚完成三十组蛙跳，双腿抖得像筛糠，校服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

叶玄摆了摆手，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再练两组。”他看向场地中央，鹰四正用鹰爪功撕扯着另一具沙袋，指尖嵌入帆布，带出撕裂的声响；陈天狼和陈地虎背靠背站着，手里挥舞着木棍，模拟实战中的格挡，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背心，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从接过“龙组”徽章那天起，这里就成了他们的秘密训练场。每天放学后，五人会以“补课”或“打球”为借口溜到这里，一练就是深夜。叶玄的缠龙手日渐纯熟，拳风里带着父亲当年的刚猛；鹰四的鹰爪功也更具杀伤力，指尖能轻松戳穿五厘米厚的木板；陈天狼兄弟俩凭着天生的蛮力，把劈砍动作练得如同条件反射。

只有陈默，成了最大的难题。他体质偏弱，别说内力流转，就连基础的体能训练都跟不上。刚才做俯卧撑时，撑到第十个就趴在了地上，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要不……我还是只负责情报吧？”陈默的声音带着点挫败，“我实在练不动这个。”

“不行。”叶玄斩钉截铁，走过去拉起他，“情报再重要，没自保能力也白搭。你忘了赵老爷子说的？鬼门的人个个是杀人机器，遇到危险，没人能时刻护着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这是赵老爷子给的‘健体丹’，每天一粒，能帮你提升点体力。”

陈默捏着药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叶玄嘴上严，心里却最记挂兄弟。

仓库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鹰四瞬间绷紧了神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人迅速熄了灯，躲到立柱后面。仓库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带着熟悉的女声。

“叶玄肯定在这里，我下午看到他往这边来了。”是唐婉清的声音，带着点笃定。

“可这里是废弃仓库啊……”林悦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疑惑。

叶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几天为了赶训练进度，他们已经好几次找借口躲开两个姑娘，想来是被察觉出了不对劲。

“出来吧，我们都看到灯光了。”唐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叶玄无奈，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出去。仓库里的狼藉暴露在光线下——散落的沙袋碎片，满地的汗水渍，墙角堆着的木棍和匕首，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的秘密。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瞬间睁大：“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林悦的目光落在叶玄红肿的指节上，又扫过陈默磨破的裤子，眉头皱了起来：“叶玄，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叶玄避开她们的目光，踢了踢脚下的木棍：“没什么，就是……练练防身术。最近北街不太平。”

“防身术需要练到半夜？”唐婉清显然不信，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苏明远的人又来找茬了？还是……还是跟上次铁路桥的事有关？”

她的指甲掐进叶玄的皮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叶玄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这个平时风风火火的姑娘，其实比谁都担心他。

林悦也走上前，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叶玄，眼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这几天她发现叶玄总是黑眼圈很重，上课时不时走神，问他什么都含糊其辞，连给她讲题时都心不在焉。

“真的没事。”叶玄掰开唐婉清的手，语气尽量轻松，“就是觉得身手太差，想练练而已。你们别多想。”

“我们不信。”唐婉清和林悦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竟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叶玄，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林悦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恳求，“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们说。唐家在江城有些人脉，林家也认识些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唐婉清点头附和：“就是！你把我们当外人吗？之前在医院你受伤，我们担心得好几晚没睡好，现在你又神神秘秘的，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叶玄看着她们眼里的坚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何尝不想说实话？可“幽灵”和鬼门的事是国家级机密，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唐家是江城的老牌家族，林家在商界根基深厚，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想看着这两个姑娘安安稳稳地考上大学，在阳光下谈恋爱，过着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而不是被卷入这充满刀光剑影的黑暗里。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叶玄硬起心肠，转过身，“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这里不安全。”

唐婉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圈瞬间红了：“叶玄，你混蛋！”

林悦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依旧没离开叶玄的背影，带着种不放弃的执拗。

两个姑娘走后，仓库里陷入沉默。陈默叹了口气：“她们好像真生气了。”

“生气也没办法。”叶玄点燃一根烟，“等这事结束了，再跟她们解释。”他掏出手机，给赵老爷子发了条消息：【麻烦加派两个人，盯紧唐家和林家，别让她们被盯上。】

很快收到回复：【已安排。】

叶玄收起手机，看着仓库里疲惫的兄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白天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上课，应付老师的提问；晚上要熬夜训练，处理赵老爷子那边传来的情报；还要时刻提防幽灵和鬼门的眼线，安抚手底下那帮按捺不住的小弟。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唐婉清和林悦。这两个姑娘像是约好了一样，最近总缠着他，上课故意坐在他前后桌，放学堵在教室门口，连午饭都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眼神里的探究从未停止。

“要不……跟她们透点风声？”鹰四擦着匕首，漫不经心地说，“瞒着也不是办法，她们要是自己瞎查，更容易出事。”

叶玄摇了摇头：“不行。赵老爷子特意叮嘱过，这事绝不能让无关人等知道。”他掐灭烟头，站起身，“继续练吧，没多少时间了。”

白炽灯再次亮起，仓库里又响起拳脚撞击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里都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叶玄紧绷的侧脸上。他知道，这场肩负重任的修行，不仅要磨练筋骨，更要磨练心智——如何在守护与隐瞒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黑暗中为在乎的人守住一片光明。

而唐婉清和林悦，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叶玄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天早上，这两个姑娘又会堵在教室门口，用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这场夹杂着责任与牵挂的烦恼，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