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门口的路灯亮得刺眼,把叶玄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刚走出旋转门,就看到唐婉清和鹰四站在台阶下,前者手里攥着件外套,后者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甩掉。
“没事吧?”唐婉清快步迎上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碰到他胳膊上的擦伤,心疼得眼圈发红。警局的笔录做得很顺利,李建军亲自出面协调,加上刀疤强等人绑架、聚众斗殴的证据确凿,叶玄这边算是正当防卫,没什么大碍。
“没事。”叶玄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是陈天狼打来的,说医院那边人太多,排不上号,几个伤重的兄弟疼得直冒冷汗。
“去医院。”叶玄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
江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大厅像个喧闹的蜂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叶玄他们带的人大多是皮外伤,但有七八个被砍得深可见骨,还有两个断了胳膊,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排在长长的队伍末尾,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他们。
“玄哥!”陈默看到叶玄进来,立刻迎上来,眼眶通红,“医生说要等……”
叶玄没说话,径直走向分诊台。护士正低头写病历,头也不抬地说:“排队去,外伤在那边登记。”
“我需要优先处理。”叶玄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的小本子,放在柜台上。封面上印着金色的五角星,还有“革命烈士家属”几个字,下面附着他的照片和信息——叶振东之子,叶玄。
护士的笔顿住了,抬头看了看叶玄,又看了看那个本子,眼神瞬间变了。她连忙站起来,语气恭敬了许多:“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主任!”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那些跟着叶玄打群架的小弟,原本还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觉得叶玄年纪轻轻当老大,不过是运气好。可此刻看着那个红本子,再想起叶玄刚才在仓库里的狠劲,想起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眼神里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敬佩。
“原来……玄哥是烈士后代?”有人小声嘀咕。
“难怪这么能打,原来是有血性的人家!”
“我之前还觉得他太狠,现在才知道,他是真把我们当兄弟护着啊……”
陈默挤到叶玄身边,看着那个红本子,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呜呜……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啊……你一个人……”他想起叶玄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想起他受伤时从不吭声的样子,想起他把最好的医疗资源先让给兄弟,心里又酸又涩,哭得像个孩子。
叶玄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很柔:“多大点事。赶紧带你天狼哥他们去处理伤口,别耽误了。”
陈默抽着鼻子点头,转身招呼人时,腰杆挺得笔直。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愿意跟着叶玄——这不仅是因为他能打,更因为他心里装着兄弟,有那份扛事的格局。
很快,医院的主任亲自过来,把叶玄他们安排进了单独的处置室。最好的医生、最干净的纱布、最有效的消炎药……一路绿灯。叶玄看着医生给鹰四缝合胳膊上的伤口,那家伙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跟护士开玩笑,忍不住笑了笑。
“笑屁!”鹰四瞪了他一眼,“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早点拿本子出来,老子差点疼死。”
“怕疼就别往前冲。”叶玄怼了他一句,心里却暖暖的。
唐婉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叶玄给陈地虎递水,看着他叮嘱医生给伤重的小弟用最好的药,看着他明明自己肋骨还在疼,却全程没皱一下眉。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叶玄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地坐在教室角落,像株不起眼的野草。可现在,这株野草已经长成了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树。
“叶玄。”她轻声喊他。
叶玄转过头:“怎么了?”
“那个本子……”唐婉清犹豫了一下,“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叶玄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揣着那个红本子,边角被磨得有些发白。“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爸妈牺牲的时候,我才六岁。李叔说,带着这个,走到哪都有人帮衬。但我知道,真正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的目光掠过处置室里或坐或躺的兄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却没人抱怨一句。“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饿了自己找吃的,受了欺负自己扛着。”叶玄笑了笑,眼里的光很亮,“但现在觉得,有你们挺好。”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医院的灯光却暖得像橘色的火焰。叶玄看着眼前这些流血流汗却依旧笑着的兄弟,突然明白——所谓老大,从来不是靠拳头硬,而是靠那份把兄弟护在身后的担当,靠那份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让兄弟吃亏的格局。
这场架,他们赢了的不只是刀疤强,更是人心。
而江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1
已脱离高级趣味——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