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500块买来的兄弟情

秋老虎肆虐的午后，空气里飘着菜馆后厨的油烟味，混杂着路边烤串的焦香。叶玄拎着两份盖浇饭，陈默跟在旁边，手里还提着一袋冰镇可乐，两人往街角的网吧走——鹰四这几天几乎泡在那里，说是要把新收的小弟们的“网感”练出来，实则是借着看场子的名义，霸占着最好的机位打游戏。

路过“老地方菜馆”时，一阵粗暴的打骂声钻进耳朵。

“小兔崽子！让你洗碗你敢偷懒？老子白养你了？”

叶玄脚步一顿，转头看去。菜馆门口的台阶上，一个肥头大耳的老板正揪着个少年的衣领，左右开弓扇着耳光。那少年个子高高瘦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已经红了一片，嘴角渗着血丝，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眼神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独狼，凶狠、桀骜，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死死盯着老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而在他身后，缩着个如同小山般的身影。那少年比高瘦少年足足高了一个头，肩宽背厚，浑身的肌肉把工装撑得鼓鼓囊囊，拳头大得像沙包，往那儿一站，就像辆蓄势待发的坦克。可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连一声都不敢吭，任由老板的拳头落在哥哥身上。

“玄哥……”陈默拉了拉叶玄的胳膊，眼里带着不忍，却又有点害怕。那老板在这条街出了名的横，听说跟派出所的人都熟。

叶玄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高瘦少年。阳光照在他倔强的侧脸上，那股被摁在地上摩擦却不肯低头的样子，像极了刚转学来七中的自己。他大概能猜到——多半是这俩少年打童工，耽误了活计，才被老板往死里揍。这个年纪出来讨生活，谁不是揣着一肚子的难言之隐？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老板，又掏出钱包，数了五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老板，消消气。这俩是我朋友，今天这事，给我个面子。”

老板正打得起劲，被人打断有点不爽，转头一看是叶玄，脸上的横肉僵了一下。上周这少年带着一群人，把街对面台球厅里几个跟他称兄道弟的混混揍得哭爹喊娘，下手又快又狠，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叶玄那双看似平静却藏着锋芒的眼睛，讪讪地松开手：“原来是叶兄弟的人啊，早说嘛。”他把钱塞进口袋，语气软了几分，“不是我不给面子，这俩小子干活拖拖拉拉，三天两头请假，我这小本生意实在养不起。已经把他们开了，你另找地方安置吧。”说完，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菜馆。

台阶上的俩少年愣在原地，看着叶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高瘦少年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人！受我陈天狼一拜！”

他身后那“小山”见状，也“咚”地一声跪下，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震得台阶都颤了颤。他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起来。”叶玄皱了皱眉，示意陈默把人拉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跪拜，让他有点不自在。

陈默赶紧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小山”拽起来——这小子看着是肌肉，实则重得像块铁。

陈天狼站起身，胸口还在起伏，眼里却亮得惊人：“恩人，你就是九班的叶玄吧？我和我弟在学校的校草榜上见过你！”他说着，又激动起来，“早听说你侠肝义胆，对兄弟两肋插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玄这才认出他们——是隔壁十班的那对兄弟，好像叫陈天狼、陈地虎。平时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寡言，没想到还有这层经历。

“我们兄弟俩……”陈天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父母早亡，在孤儿院长大。上个月刚满十六，孤儿院就把我们赶出来了，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活。现在住的是父母留下的老破小，白天上课，晚上出来打零工，就为了交学费，能在七中把书念完——我爸妈生前说，一定要让我们读完高中。”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陈地虎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像铜铃似的眼睛看着叶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们见过你带人揍李杰，”陈天狼握紧拳头，声音里带着股狠劲，“那时候就觉得你是条汉子！我们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再被人欺负！恩人，我们兄弟俩没别的本事，陈地虎力气大，我能打，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你指东我们绝不往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叶玄看着眼前这对兄弟。陈天狼眼里的倔强和狠劲，陈地虎沉默背后的忠诚，都让他想起了鹰四——都是肯为兄弟豁出命的性子。

他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眼睛此刻像盛满了光，温暖得让人莫名安心：“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以后叫我叶玄就行。”他拍了拍陈天狼的肩膀，又转向陈地虎，伸出手，“我这儿没什么老大老二，只有兄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陈地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的手掌又大又厚，布满了老茧，轻轻握住了叶玄的手。

“玄哥，快走吧！”陈默在旁边催促，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再不去，四哥该把网吧拆了找饭吃了！”

叶玄想起鹰四那饿急了能啃键盘的性子，笑着骂了句“吃货”，转头对陈天狼兄弟说：“走，先去网吧，给你们介绍个朋友。”

陈天狼和陈地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释然。他们跟在叶玄身后，阳光把四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高的、矮的、瘦的、壮的，却异常和谐地走在一起。

谁也没想到，叶玄这随手花出去的500块，不仅救下了一对走投无路的兄弟，更给自己的队伍，添了两员能征善战的猛将。而陈天狼和陈地虎这两个名字，日后也将随着叶玄的崛起，响彻整个江城的街头。

网吧里，鹰四正对着电脑屏幕龇牙咧嘴，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到叶玄推门进来，他眼睛一亮，刚想喊“我的饭呢”，就瞧见他身后跟着的陈天狼兄弟，尤其是那个跟小山似的陈地虎，顿时来了兴趣：“哟，这俩是？”

“新兄弟。”叶玄把饭盒扔给他，“陈天狼，陈地虎。这位是鹰四，我过命的兄弟。”

“四哥好！”陈天狼和陈地虎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敬畏。

鹰四挑了挑眉，冲他们举了举手里的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七中的热闹，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