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的晨雾还没散尽,陈默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叶玄身后,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活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玄哥,你昨天那拳也太帅了!虎哥那身板,被你一拳就干趴下了,简直跟电影里一样!”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叶玄出拳的动作,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叶玄扶了他一把,无奈地皱眉:“别叫我玄哥,叫叶玄就行。”
“那哪行!”陈默梗着脖子,一脸认真,“你比我能打,还帮我揍了虎哥豹哥,你就是我哥!玄哥,你就教我两招呗?不用像你那么厉害,能自保就行!”
自仓库那次出手后,陈默算是彻底成了叶玄的“小迷弟”。上课铃响前,他会提前把叶玄的课本摆好;午休时,第一个冲到食堂抢叶玄爱吃的糖醋排骨;就连叶玄和唐婉清在操场散步,他也颠颠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婉清姐,玄哥今天练拳好像更厉害了,刚才我看见他一拳把石墩子都打裂了条缝!”陈默献宝似的跟唐婉清说,眼睛亮晶晶的。
唐婉清捂着嘴笑,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叶玄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以前没显露而已。”她看向叶玄,眼神里带着欣赏,“不过也别太拼了,小心伤着自己。”
叶玄“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暖意。在七中这段日子,唐婉清的善意像春日的细雨,无声地滋润着他;而陈默的热情,则像夏日的阳光,直白又热烈。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了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
这天放学,叶玄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陈默被几个黄毛堵在街角,为首的是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生,嘴里叼着烟,正伸手推搡陈默的脑袋。
“小废物,听说你傍上硬茬了?”莫西干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那个新来的土包子能护你一辈子?今天就替虎哥豹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默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不准你们说玄哥坏话!”
“哟,还挺忠心。”莫西干挥了挥手,“给我打!”
几个黄毛立刻围上去,拳头眼看就要落在陈默身上。
“住手!”
叶玄的声音像淬了冰,从街角阴影里传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蘑菇头遮住半张脸,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冷得吓人。
莫西干等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正主来了?就凭你这土包子,也想英雄救美?”
叶玄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给我一起上!”莫西干喊道,率先挥拳冲了上去。
叶玄侧身躲过拳头,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莫西干的手腕,顺势一拧!
“啊——!”莫西干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叶玄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膝盖一顶,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莫西干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几个黄毛见状,吓得腿肚子发软,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叶玄身影一晃,在人群中穿梭,《缠龙手》的招式信手拈来,时而如灵蛇缠腕,时而如猛虎下山。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分钟,几个黄毛就全被打趴在地上,捂着胳膊或肚子,疼得嗷嗷直叫。
叶玄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陈默摇摇头,眼里含着泪,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他看着叶玄的背影,那个平日里任人欺负的“土包子”,此刻却像座山,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地上的莫西干忍着疼,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是‘刀疤强’的手下!你为了这个废物,不怕惹上大人物吗?”
叶玄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蹲下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不是废物。”
“陈默,是我兄弟。”
“我对待我的兄弟,就是这样。”
简单的几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陈默心上。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玄哥……”
他想起自己当初偷偷给叶玄递创可贴,想起自己鼓起勇气想帮叶玄偷袭虎哥,那些微不足道的善举,竟换来了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兄弟情。眼前这个男生,不仅成了他的靠山,更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叶玄没再理会地上的混混,揽着陈默的肩膀,转身就走。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一个瘦弱,却异常亲密。
“玄哥,以后我跟你混!”陈默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定得像在立誓,“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叶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搂紧了他的肩膀。
街角的风还带着寒意,地上的混混还在哀嚎,莫西干嘴里的“刀疤强”在七中是响当当的人物,可叶玄根本没放在眼里。从今天起,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陈默看着叶玄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不能总让玄哥保护,以后也要能为玄哥挡一刀!
七中这条浑浊的浑水里,两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们的兄弟情,像在乱石堆里扎根的野草,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注定要在这片黑暗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