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新的开始

江城的夜褪去了雨的湿冷，月光透过别墅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玄的房间里，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三本用布仔细包好的武学图谱。鹰四靠在门框上，指间夹着烟，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额角那道疤痕，添了几分沉郁。

“想好了？”鹰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天在操场被打晕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叶玄怎么样了。

叶玄正在将父亲留下的那把改装仿真枪拆解开来，零件被他一一放进一个铁盒里，动作熟练而专注。听到鹰四的话，他头也没抬：“想好了。”

“七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鹰四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那地方鱼龙混杂，初中部和高中部搅在一起，比咱们一中乱十倍。外面的混子都爱往那儿钻，据说还有道上的人在里面安插了眼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得厉害。”

他走到叶玄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叶玄闷哼了一声：“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到了那边，千万别像在一中那样冲动。先稳住，摸清情况再说。等我这边处理完九太子那摊子事，就去找你。”

叶玄抬起头，看着鹰四眼底的关切，心里微微一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鹰四是第一个真心待他的兄弟。“苏言那边……”

“你甭管。”鹰四打断他，眼神瞬间变得狠戾，“那孙子欠你的，我会让他一点一点还回来。等你在七中站稳脚跟，回来咱哥俩一起收拾他。”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记住了，咱永远是哥们，遇到事随时找我，就算七中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进去捞你。”

叶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铁盒放进箱子底层，合上了箱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鹰四就带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来了。那男人是鹰四认识的理发师，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看人时眼神带着点痞气，却意外地很懂行。

“把他弄成最不起眼的那种，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鹰四开门见山。

理发师上下打量了叶玄几眼，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小伙子底子不错啊，这五官，这发质……可惜了。”

叶玄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理发师摆弄他的头发。原本乌黑柔顺的头发被剪得又短又乱，用发胶死死压在头皮上，形成一个扁扁塌塌的蘑菇头，像扣了个黑色的锅盖，把他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全都遮住了。

“成，这发型，够土。”鹰四在一旁看得直乐，“再给他弄副眼镜。”

理发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副大黑框眼镜，镜片是平光的，镜框粗得像塑料水管，往叶玄脸上一戴，瞬间把他清秀的面庞和挺直的鼻梁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尖尖的下巴和抿紧的唇。

最后，鹰四从包里掏出一件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大T恤，和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扔给叶玄：“换上。”

叶玄换上衣服，宽大的T恤罩在身上，把他这段时间练拳练出来的紧实肌肉线条完全掩盖，显得他身形单薄，甚至有些佝偻。裤子太长，堆在脚踝处，配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

鹰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这打扮，别说苏言了，就算我站你面前，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叶玄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身影——乱糟糟的蘑菇头，笨重的黑框眼镜，松垮的衣服，整个人透着一股怯懦和土气，与昨天那个眼神凌厉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样也好，低调，才能更好地积蓄力量。

“走吧，我送你去七中。”鹰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中坐落在江城的老城区，校门是斑驳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江城市第七中学”几个字的漆皮掉了一半，显得破败而随意。门口没有保安，只有几个穿着校服、染着黄毛的学生靠在墙上抽烟，看人的眼神带着股桀骜不驯的痞气。

“就到这儿吧。”叶玄停下脚步，“进去了，我自己来。”

鹰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给他：“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玄没推辞，接过钱放进兜里，转身走进了七中校门。

刚进校园，一股与一中截然不同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操场上，几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正在打架，拳打脚踢，旁边围着一群人起哄，没人上前阻止。教学楼的墙壁上，到处是歪歪扭扭的涂鸦，脏话和帮派的符号混在一起，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戾气。

叶玄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前走。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审视，但没人过多关注他——一个土气的转学生，在七中这样的地方，实在太不起眼了。

他按照校长室的地址，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的勾肩搭背地说笑，有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发呆，还有的女生穿着暴露的衣服，对着镜子补妆。看到叶玄走过，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但都没把他当回事。

叶玄的心跳很平稳，眼神透过黑框眼镜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看到几个男生胳膊上纹着相同的图案，看到有人偷偷交易着什么东西，看到角落里有人在抽烟，烟雾缭绕中，露出一张张年轻却带着戾气的脸。

鹰四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比一中复杂得多，像一个没有规则的丛林，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才能更快地成长，更快地变强。

他走到校长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新的学校，新的开始。

属于叶玄的蛰伏，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而江城的暗流，也将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土包子”，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