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宋亚轩直接问道,目光紧锁着贺峻霖。
贺峻霖合上了面前厚重的古籍,发出一声轻响。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而从容。
“目的?”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深邃,“知识本身就有其价值。我只是觉得,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如果连笼子的构造都不了解,又谈何寻找缝隙呢?”
他站起身,深灰色的长袍垂落,“你可以在这里随意阅读。这里的藏书,或许能解答你更多的疑问。”
说完,他不再看宋亚轩,转身走向图书馆更幽深的阴影里,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之后。
宋亚轩独自坐在巨大的阅读桌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贺峻霖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寻找缝隙”?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鼓励他逃跑?
接下来的日子,图书馆成了宋亚轩唯一被允许自由活动(当然,是在守卫远远监视下)且能获得相对平静的地方。
他如饥似渴地扑向了那些积满灰尘的古籍。
他不再仅仅寻找逃跑路线图或城堡结构弱点,他开始有目的地查阅关于血之契约、关于银制魔法物品、关于吸血鬼社会历史和内部派系的记载。
贺峻霖的话得到了部分印证。
他在一本关于古代魔法器物的图鉴中,找到了类似脚镣的图样,旁边标注着“狂血者束缚环”,其原理正是利用银对某些黑暗能量的天然亲和力,结合复杂的魔法符文回路,形成能量疏导和抑制场域。
书中还提到,这种古老的魔法回路需要定期维护,否则会因能量淤积或符文磨损而出现效能衰减,甚至产生微小的“能量溢出口”。
宋亚轩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自己脚踝上的镣铐。
内侧靠近皮肤的地方,果然铭刻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
他尝试用指甲轻轻刮擦,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如果这镣铐真的如书中所说,存在因年久失修或能量过载而失效的可能……那么,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
同时,关于吸血鬼社会的记载也让他大开眼界。
血族内部等级森严,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六位伯爵看似共同统治这片领地,但他们之间同样存在着理念分歧和力量制衡。
古老的纯血家族与新兴势力之间的矛盾,对传统戒律的恪守与对现代生存方式的适应之争……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让他对囚禁自己的这六位强大存在,有了更复杂、更立体的认知。
贺峻霖提到的“保护欲”和“极端方式”,似乎也在某些记载中找到了模糊的对应。
就在宋亚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不断修正着自己的认知和计划时,一个绝佳的机会悄然而至。
一天傍晚,马嘉祺罕见地亲自来到观星塔房间通知他:“领地边境出现小规模狼人袭扰,我们需要离开城堡数日处理。在此期间,城堡守卫会加倍。你好自为之。”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宋亚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六位伯爵全部离开!
宋亚轩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城堡守卫虽然会加倍,但没有了这六位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伯爵坐镇,压力骤减。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在图书馆的“秘密交流”和知识积累,他对城堡的了解、对镣铐的认知,以及对守卫巡逻规律的掌握,都远超第一次逃跑之时。
他表面上恭敬地应下,内心却已如沸腾的熔岩。
时机到了!
接下来的两天,宋亚轩表现得异常安静顺从。
他按时用餐,在守卫的监视下在房间或图书馆安静阅读,没有任何异动。
暗地里,他却利用一切机会,将图书馆中获取的信息与之前观察的城堡结构细节反复印证、推演。
他仔细回忆着第一次逃跑失败的教训,规划着更隐蔽、更迅捷的路线。
他重点研究了图书馆图鉴中关于“狂血者束缚环”能量溢出口的描述,结合自己对脚镣符文的观察,反复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一点,在关键时刻制造一个短暂的能量干扰。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比上一次更周密,更果断。
出发的日子到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六道强大的气息如同离弦之箭,从城堡的不同方向破空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城堡似乎都因他们的离开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但宋亚轩知道,这寂静之下,是绷紧的弓弦。
他站在观星塔房间的窗前,看着天际最后一抹黑暗褪去,晨曦微露。
指尖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静。
他最后一次在脑海中确认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贺峻霖提供的知识,严浩翔留下的震撼,马嘉祺冰冷的警告,丁程鑫若有似无的触碰,张真源细致的照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他心中那从未熄灭的火焰。
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不再看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他早已利用废弃的窗帘绳和床单,制作好了一条简易却足够坚韧的绳索。
他小心地将绳索藏在宽大的睡袍之下,然后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守卫换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就是现在!
宋亚轩猛地拉开房门,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他避开主楼梯,沿着一条早已勘察好的、堆满杂物的废弃仆人通道,迅速向下层移动。
脚踝的银镣铐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轻响,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敲击着他通往自由之路的鼓点。
他的目标,是城堡西侧那段因年久失修而魔法禁制相对薄弱的城墙。
第二次逃亡,在六位伯爵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