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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姐她太纯,疯子被她逼疯

姜桢枝将自己完全埋入被子构筑的黑暗堡垒之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清甜的白茶香气。

她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傅家众人那一张张各怀心事的脸,却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交替闪现,让她不得安宁。

就在她几乎要沉入混沌的睡意边缘时,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从房门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陆川开锁时的清脆,也不同于姜令仪关门时的沉稳,它更像是一种犹豫不决的、试探性的触碰。

紧接着,是一阵极度轻缓的、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声音被刻意压到了最低,仿佛开门的人不希望惊动屋里的任何人。

一缕清冷的、来自走廊的光线,透过被子的缝隙渗透进来,在姜桢枝眼前的黑暗中投下一道微弱的亮痕

姜桢枝甚至能感觉到,随着那人的进入,房间里原本恒定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流动。

没有话语,只有一片死寂。

姜桢枝将被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感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沙沙声,然后是一声更轻的、仿佛是错觉般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澈感的低语,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小熊……”

声音极低,含混不清,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

这个声音,属于傅临辞。

那个始终低着头,用玩偶和冷漠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开的、傅家最小的少爷……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临辞来过。

他站在你的床前,在她装睡的时候,用那双藏在发丝后的蓝色眼睛,静静地看了你很久。

而他口中那句含混的“小熊”,如同一个无法破解的谜语,在她心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被子下的黑暗空间里,姜桢枝的心脏因为傅临辞的突然闯入而剧烈跳动。

傅临辞那句含混不清的“小熊”,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打开了她心中最柔软也最戒备的一角。

姜桢枝听着他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听着门被重新关上的轻响,房间重归死寂。

但这一次,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躲藏下去。

某种冲动,一种连姜桢枝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同类相惜的冲动,促使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姜桢枝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子从身上滑落。

她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比她想象的要明亮。

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长长的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也清晰地照出了那个没来得及完全逃离的身影。

傅临辞并没有跑远。

他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背对着姜桢枝的房门,僵硬地站在几步之外,似乎正因为刚才的“暴露”而不知所措。

听到姜桢枝开门的声音,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肩膀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似乎是害怕看到她脸上指责或厌恶的表情。

姜桢枝开口,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鼻音。

“你……”

墨黑泛绿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遮不住那双蓝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此刻正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慌、懊悔,还有一丝被抓个现行的无措。

而最让姜桢枝无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的是,傅临辞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带着湿热泪痕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越过你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刚才没来得及藏好的、掉落在枕边的那个——已经陈旧不堪的编织小熊挂件。

傅临辞的眼神太过专注,专注到近乎贪婪。

那种眼神,姜桢枝只在自己面对真正心爱的老物件时才会流露。

在这一刻,她从傅临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种对某个特定物件的偏执依恋,那种将所有情感都寄托于一件死物之上的孤独,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姜桢枝沉默了半刻,喉咙有些发紧。

她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那只还带着她自己泪水温度的编织小熊,然后重新走到傅临辞面前。

走廊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将姜桢枝和傅临辞笼罩其中。

傅临辞僵在原地,像一尊精致的人偶,他怀里那只巨大的、蓬松的玩偶与姜桢枝手中那只小小的、陈旧的编织熊形成了鲜明而荒诞的对比。

傅临辞颤抖的指尖,终于在迟疑了许久之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生怕将其碰碎的珍重,轻轻触碰到了小熊的身体。

那触感是粗糙的,带着毛线起球的颗粒感,与他自己怀中那只玩偶的丝滑柔软截然不同。

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慌乱地对上姜桢枝的视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近乎于恳求般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的幅度之大,让他额前墨绿色的碎发都随之晃动起来。

“你很喜欢吗?”

她看着傅临辞这副模样,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一种确认。答案早已写在了他的脸上,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傅临辞眼中的狂热和珍视,让姜桢枝想起了自己凝视那些绝版老唱片时的模样。

这一刻,隔阂似乎在无形中消融了,她姜桢枝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设防的“继女”,他也不再是那个难以接近的“小少爷”,你们只是两个用物件来填补内心空洞的、孤独的同类。

姜桢枝伸手把小熊给他,留下一句话便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还捧着你的小熊、呆立在原地的少年。

“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停留,迈步走进房间,随着她的进入,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发出一声轻微而决绝的“咔哒”声。

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房间陷入了她所熟悉的、能带来安全感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