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倒算安稳，有大长老一行人护送，再无幽墟余孽敢冒头，日光透过林木洒在山道上，暖意融融，却没人再似去时那般有闲情说笑，气氛间总带着几分微妙的滞涩。夜轩舟扶着我，掌心的力道沉稳又轻柔，生怕我有半分不适，眼底的欢喜藏不住，却又碍于周遭有人，不敢太过表露，只时不时侧头看我，眸光灼灼，连耳根都泛着浅淡的红。
沧青走在身侧，瞧着他这副模样，时不时挑眉轻笑，眼底满是戏谑，却也知趣地没再多说，只把玩着水云珠，慢悠悠地跟着队伍前行，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不多时便入了玄渊宗山门，值守弟子见众人归来，连忙迎上来，瞧见我们衣袍染血、神色各异，也不敢多问，只恭敬地引路。大长老吩咐人先将我与夜轩舟送回灵汐峰休养，又命人将沧青安置在待客峰，随后便带着司墨与诸位长老赶往刑堂，预备提审苏清鸢与柳长老，宗门议罪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凌瑾记挂着我二人伤势，执意跟着一同回灵汐峰，手里还拎着方才在凡间庙会没吃完的小食，虽经了两场厮杀，食盒倒还完好。
回了灵汐殿，夜轩舟扶我在软榻上坐下，转身便去取疗伤丹药与温水，动作熟稔利落，半点不用旁人吩咐。凌瑾忙着将食盒放在案上，又去寻了干净的帕子，递给他道：“师哥，你先擦擦伤口吧，方才只顾着护着真人，你肩头的伤看着可重了。”
夜轩舟接过帕子，却先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指尖沾到的少许血污，语气轻柔：“师尊，先敷药吧，虽无大碍，却也得好生养护，免得落下隐患。”他方才便瞧见我指尖因催逼心血、抚动琴弦磨出的红痕，此刻瞧着，眼底满是心疼。
我微微颔首，任由他动作，他取来药膏，指尖带着温润灵力，轻轻将药膏涂在我指尖红痕处，力道轻得不像话，生怕弄疼我半分。
【宿主宿主！这细心程度绝了！好感度还在疯涨，系统面板都快装不下啦！这波真的嗑到了！】系统在脑海里嗑得不亦乐乎，全然没了往日的聒噪，只剩雀跃的碎碎念。
我眉心微蹙，懒得理会，只闭目调息，任由他帮我处理细微伤口，耳边听着他轻手轻脚的动静，心底那份微妙的情绪，终究是难以彻底压下。他的心意太过直白炽热，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纵是我素来清冷，也难免动容。
夜轩舟帮我处理好，才转身去打理自己肩头的伤，伤口狰狞，戾气虽已被尽屿净化，可皮肉外翻，看着依旧可怖。凌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咋舌，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摆手拦下：“师姐不必麻烦，弟子自己来便可。”他动作干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哪怕牵动伤口疼得眉眼微蹙，也没吭一声，全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生怕我有半分不适。
殿内一时安静，只剩窗外灵叶飘落的轻响，凌瑾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副光景，几次想开口，却又碍于气氛，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捧着茶杯小口啜饮。她心里满是纠结，既震惊于夜轩舟的心意，又觉得真人与师哥这般相处，倒也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看待。
不多时，殿外传来弟子通传，说是司墨请我二人前往刑堂，苏清鸢与柳长老的议罪大典已然开始，诸位峰主长老都在等候。我缓缓睁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夜轩舟立刻上前扶住我，低声道：“师尊，伤势可还撑得住？若是不便，弟子去回了师伯，便说你需静养。”
“无妨，此事关乎宗门，我须得到场。”我淡淡应声，迈步往外走去，夜轩舟紧随其后，凌瑾也连忙跟上，三人一同往刑堂而去。
刑堂之内，气氛肃杀凛冽，各峰峰主与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凝重，堂中央的石柱上，苏清鸢与柳长老皆被缚于其上，周身灵力被封，气息萎靡。苏清鸢一身囚衣，发丝凌乱，往日的温婉与狠厉尽失，只剩眼底的怨毒与不甘；柳长老垂着头，发丝花白，满脸颓败，却依旧藏着几分阴鸷。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见我们进来，微微颔首，示意我们在一旁落座。夜轩舟扶着我走到空位旁，细心地帮我拂去椅上尘灰，才在我身侧坐下，全程目光警惕，生怕堂中两人有什么异动伤我。
“人已到齐，开审。”大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威严，震得整个刑堂都微微发颤，“柳苍，你身为宗门长老，驻守后山禁地，却勾结幽墟，通敌叛国，为苏清鸢递出宝库阵法图谱，助她盗走五灵神器，害死看守长老，你可知罪？”
柳苍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怨毒，却也不抵赖，桀桀怪笑起来：“知罪？我何罪之有！玄渊宗待我不公，多年来处处排挤我，凭什么他们能身居高位，我却只能守着那破后山！幽墟能给我玄渊宗给不了的，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冥顽不灵！”大长老怒喝一声，拍案而起，“宗门待你不薄，是你自己心性不正，贪慕权势，堕入邪道！今日便废你修为，逐出宗门，打入思过崖底，终生不得出！”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灵力运转，便要废去柳苍修为，柳苍嘶吼挣扎，却被牢牢缚住，修为被废的瞬间，他惨叫一声，身形萎靡下去，眼底满是绝望，却依旧怨毒地瞪着众人，被执法弟子拖拽着押了下去。
轮到苏清鸢时，她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我与夜轩舟身上，怨毒中带着几分癫狂：“司妖，夜轩舟，我不甘心！若不是你们，我早已得传承登仙途，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她又看向诸位长老，厉声嘶吼，“我重生归来，本就该逆天改命，五灵神器是我应得的，玄渊宗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重生？”众长老闻言皆是一惊，满脸难以置信，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多了几分惊骇，难怪她对宗门事务了如指掌，难怪能精准找到神器破绽，竟是带着前世记忆归来。
大长老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纵是重生，也不该堕入邪道，勾结幽墟，残害同门，罪无可赦！废去修为，打入锁妖塔，永世镇压！”
“不！你们不能！”苏清鸢剧烈挣扎，眼底满是恐惧，锁妖塔戾气滔天，永世镇压等同于生不如死，她拼命嘶吼，“我是天命之女，你们不能这般对我！司妖，你抢了我的命格，你不得好死！”
执法弟子上前，正要废去她修为，苏清鸢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竟是要引爆自身灵力，想拉着众人同归于尽。“小心！”夜轩舟第一时间起身，将我护在身后，长剑出鞘，青芒一闪便刺穿了苏清鸢的丹田，灵力瞬间溃散，她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反抗之力，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死寂。
“拖下去！”大长老冷声吩咐，苏清鸢被拖拽着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用尽最后力气瞪着我，嘴里喃喃着怨毒的诅咒，最终被彻底带离刑堂。
一场惊天叛乱，终是以两人的定罪落下帷幕，众长老皆是松了口气，却也面色沉重，经此一事，玄渊宗虽除去内患，却也元气大伤，往后需得好生休养，严整门规。众人又商议了半晌整顿宗门、加强布防之事，才渐渐散去。
刑堂内很快只剩我们几人，司墨看着我与夜轩舟，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阿妖，轩舟，此事……你们且好自为之。”他知晓师徒情意已然越界，却也明白心意难控，只能这般含糊叮嘱。
凌瑾也小声道：“真人，师哥，不管怎样，我都站你们这边。”说罢便跟着司墨一同离去，给两人留了独处的空间。
刑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夜轩舟转过身，面对着我，神色坚定，单膝跪地，沉声道：“师尊，弟子心意，昨日已然言明，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日积月累的真心。弟子知晓师徒名分在前，世俗眼光难越，可弟子此生，只想护师尊周全，伴师尊左右，无论师尊如何抉择，弟子的心意，都不会变。”
他抬头望我，眼底满是赤诚，没有半分退缩，将自己的心意坦露无疑，任由我定夺。
我看着他这般模样，指尖微顿，心底翻涌难平。穿书而来的慌乱与不安，在他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中渐渐消散，这份逾越师徒的情意，纵是有世俗阻碍，却也难掩其炽热。
【宿主！答应他答应他！好感度直接冲破天际啦！系统都要圆满了！】系统在脑海里激动地大喊，调子都带着颤音。
我眉心微蹙，先在心里斥退系统，再看向跪地的夜轩舟，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起来吧，修仙之路漫长，此事，容后再议。”
没有明确应允，却也没有拒绝，夜轩舟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重重颔首，起身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好！弟子等，无论等多久，都愿意！”
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将彼此的轮廓拉得很长，师徒名分的枷锁还在，可那份昭然的心意，已然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纵前路有风雨，也注定要一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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