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玄渊宗的山道崎岖蜿蜒,林木葱郁,往日里灵气平和,此刻却透着几分死寂,风掠过林间枝叶,只闻沙沙声响,连虫鸣都消匿无踪,显然是被戾气惊扰,早已没了生机。阿青所言不假,这般反常的静谧,正是大战将至的征兆。
夜轩舟率先提步上前,将食盒收拢至储物袋中,长剑出鞘半寸,青芒隐现,周身气息紧绷,每一步都走得极缓,仔细探查着周遭异动。“师尊,师伯,你们跟在我身后,弟子先探路。”他声音压得极低,灵力悄然散开,循着风里残留的戾气轨迹摸索,筑基中期的灵力铺展开来,但凡周遭有半分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司墨护着凌瑾走在中间,指尖凝着护身灵光,时不时侧目叮嘱凌瑾:“瑾儿握紧符箓,待会儿无论发生何事,都莫要离开我身侧,切记不可冲动。”凌瑾用力点头,掌心攥着几张攻击与防御符箓,指尖微微发颤,却强压下惧意,眼底多了几分坚定,经过黑风谷一战与方才庙会惊变,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遇事只会慌乱哭泣的小姑娘。
我与阿青走在队尾,尽屿在袖中微微震颤,琴身灵光隐隐透出,将周遭零星戾气悄然净化。阿青把玩着水云珠,淡青灵光与水云珠的温润灵光交织,倒也能护住周身,他侧目看向我,语气随意:“幽墟这波主力倒是沉得住气,怕是想等我们入了腹地再动手,也好一网打尽。”
“他们既要报仇,又想救苏清鸢,自然要谋定而后动。”我淡淡应声,指尖抵在袖中尽屿琴弦上,随时可催动灵力,“山道腹地狭窄,他们若真布下埋伏,倒是易守难攻,我们需得主动破局,不可被动挨打。”
话音刚落,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紧接着便有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林木间窜出,个个身着幽墟黑衣,周身戾气缠绕,手里握着染黑的兵器,瞬间便将山道团团围住,人数竟有二三十人之多,为首的是个满脸疤纹的壮汉,身形魁梧,周身戾气比其余人浓重数倍,气息沉稳厚重,正是阿青所说的筑基巅峰头领。
“玄渊宗的小崽子们,倒是送上门来了!”疤脸头领阴恻恻狂笑,手里握着一柄巨斧,斧身黑芒流转,戾气逼人,“黑风谷一战,你们毁我幽墟据点,杀我弟兄,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再乖乖把苏清鸢交出来,本座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痴心妄想!”夜轩舟怒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长剑青芒暴涨,直取前排幽墟修士,剑招凌厉如电,转瞬便刺穿一人咽喉,黑血喷溅间,那人直挺挺倒地,刚一咽气便被周身戾气反噬成飞灰。
司墨也立刻出手,掌心灵光化作长剑,护着凌瑾迎上左侧袭来的敌人,凌瑾虽心有惧意,却也果断甩出符箓,金光与火光齐飞,将靠近的两名幽墟修士逼退,虽杀伤力有限,却也能为司墨分担不少压力。阿青轻笑一声,水云珠脱手而出,温润灵光化作数道水刃,水刃裹挟着淡青灵光,既能斩敌,又能净化戾气,幽墟修士沾之即伤,惨叫连连。
我立在原地未动,指尖抚上尽屿,这次未动用心血,只以纯灵力催动威能,莹白琴身从袖中飞出,悬于半空,指尖轻拨,清越琴音便响彻山道,白光弦刃密集如雨,朝着幽墟人群激射而去。尽屿本就克制戾气,弦刃所过之处,黑气滋滋消融,幽墟修士哪怕修为不低,遇上这净化之力也瞬间乱了阵脚,躲闪间自乱章法,被弦刃击中便经脉尽断,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的法器!”疤脸头领见状目眦欲裂,他知晓尽屿的厉害,黑风谷一战早已见识过其威能,当即怒喝一声,巨斧带着滔天黑芒,朝着半空的尽屿猛劈而来,“给我碎!”
黑芒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逼尽屿要害。夜轩舟见我遇险,心头一紧,不顾身前缠斗的敌人,身形凌空跃起,长剑挡在尽屿之前,青芒与黑芒狠狠相撞,轰鸣声中,他被巨斧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山道上,喷出一口鲜血,肩头衣袍碎裂,伤口处沾染了戾气,隐隐发黑。
“轩舟!”我心头一沉,琴音陡转凌厉,一道粗壮的白光弦浪席卷而出,逼退疤脸头领,随即身形掠至夜轩舟身边,抬手一道灵光拍在他肩头,帮他逼退侵入经脉的戾气,“你怎么样?”
“弟子无碍!”夜轩舟咬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握紧长剑再度挡在我身前,眼底满是决绝,“师尊专心御敌,弟子能撑住!”他知晓尽屿是破敌关键,哪怕自身受伤,也绝不肯让我分心。
【宿主!夜轩舟都受伤了还想着护你!好感度直接突破系统阈值啦!快给他疗伤啊!】系统在脑海里急得直嚷嚷,语气又急又慌,倒比我还要紧张。
我指尖微顿,没理会系统的聒噪,抬手抚弦,一道温和的白光琴音落在夜轩舟身上,尽屿的净化之力顺着琴音渗入他体内,伤口处的黑气快速消退,痛感也减轻不少。这是我偶然摸索出的用法,尽屿不仅能攻敌,还能借琴音施展出疗伤之效,虽比不上专职疗伤法器,却也能应急。
夜轩舟只觉周身暖意流转,伤口痛感骤减,灵力运转也顺畅不少,他回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感激与暖意,随即转头迎向敌人,剑招愈发凌厉,似是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在长剑之上,只为护我周全。
疤脸头领见一击未果,反倒让夜轩舟伤势好转,气得怒吼连连,再度挥斧袭来,巨斧黑芒更胜,周遭几名幽墟修士也配合着他,结成戾血阵,戾气汇聚一处,朝着我们几人压来,黑气铺天盖地,连日光都被遮蔽,山道瞬间陷入昏暗。
“小心这戾血阵!戾气汇聚之下,他们修为都会暴涨!”阿青厉声提醒,水云珠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水幕挡在众人身前,可黑气撞上水幕,竟滋滋作响,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显然难以抵挡。司墨也立刻将凌瑾护在身后,凝出最强灵光屏障,与水幕相辅,才勉强挡住黑气侵袭,可两人气息都微微不稳,显然压力极大。
我看着铺天盖地的黑气,知晓寻常攻击已然无用,今日若想破局,怕是又要动用心血了。我咬咬牙,舌尖精血逼出,指尖血珠渗入尽屿琴身,莹白琵琶瞬间亮起璀璨灵光,清越琴音拔高数度,这次的琴音不再是弦刃,而是化作一圈圈莹白光环,光环所过之处,黑气快速消融,戾血阵的戾气壁垒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不可能!这法器怎会如此厉害!”疤脸头领满脸不敢置信,他万万没想到尽屿威能竟这般强悍,戾血阵本是幽墟绝杀阵法,此刻竟被轻易破去。
“死到临头,废话少说。”我冷声开口,指尖猛挑琴弦,一道莹白光柱从尽屿琴身射出,直冲天穹,再轰然落下,笼罩住整座山道。光柱之内,戾气如冰雪遇火般快速消散,那些结成戾血阵的幽墟修士惨叫连连,修为暴跌,经脉寸断,转瞬便没了生机。
疤脸头领被光柱击中,周身戾气瞬间溃散,巨斧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他口吐黑血,身形踉跄后退,满脸惊恐与不甘:“不可能……本座不甘心!”他还想再催动戾血术,却被一道青刃刺穿胸膛,阿青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他身前,眼底满是冷意:“技不如人,便别废话。”
青刃抽出,疤脸头领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残余的幽墟修士见头领殒命,戾气溃散,顿时没了斗志,转身便想逃窜,却被夜轩舟与司墨追上前,一一斩杀,不过片刻,山道上便再无活口,只余下满地黑血与残破兵器,戾气渐渐被尽屿的灵光净化,日光重新洒落,山道终于恢复了光亮。
夜轩舟收剑而立,青衫染满黑血,气息萎靡,肩头伤口虽已止血,却依旧狰狞,可他却第一时间转身看向我,快步走来:“师尊,你没事吧?方才动用心血,可是伤及根本了?”他伸手想扶我,又怕手上的血污沾到我,动作顿了顿,眼底满是担忧。
我召回尽屿,琴身灵光黯淡,心血消耗过大,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轻轻摇头:“无碍,只是稍许耗损。”刚说完便觉气血翻涌,身形微晃,夜轩舟立刻上前扶住我,动作轻柔,生怕碰疼我一般,小心翼翼地将我半扶半搀着,语气急切:“师尊莫要强撑,弟子扶你调息片刻,这里有师伯与阿青阁下善后便可。”
司墨看着满地狼藉,轻叹一声,点头道:“你们先调息,余下的事交给我与阿青便是,瑾儿,你去捡些枯枝,暂且燃火驱散残留戾气。”凌瑾立刻应声,乖乖去捡拾枯枝,动作麻利,半点不敢耽搁。
阿青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把玩着水云珠,看着相互扶持的我与夜轩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戏谑,反倒多了几分了然。他自然看得出夜轩舟对我的心意,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这般明目张胆的关切与维护,便是旁人也能看得真切。
我靠在夜轩舟怀中调息,指尖灵力缓缓运转,平复翻涌的气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雀跃的调子:【宿主好厉害……就是耗损有点大……不过夜轩舟这关切劲儿,好感度直接爆表啦……嘿嘿嘿……】
我额角青筋微跳,这系统倒是精力旺盛,这般时候还惦记着好感度,正要斥它闭嘴,却察觉山道尽头传来几道熟悉的灵光气息,抬头望去,竟是大长老带着几名宗门长老赶来,想来是宗门值守弟子察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特意请他们前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