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眼底狂暴稍稍褪去几分。
“无事。”他转头,冲宫远徵身后候着的侍卫冷声吩咐,

“带沈姑娘回角宫休息。”
侍卫应声上前。
而后,他重新转回视线,目光沉沉地落进慕颜那双桃花眼里,语气变得柔和,

“你先去休息。无论宫门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千万别多想,安心住下。”

“我有要事跟远徵弟弟详谈。”
慕颜乖巧地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她朝两人微微福了福身,便转身跟着下人沿回廊离去。
水红色的裙摆在暮色中轻轻摇曳,渐行渐远。
宫远徵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廊角,一时竟有些出神。
心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这个姐姐长得可真漂亮。跟哥哥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要是她以后能做自己嫂嫂……好像也不错!
他一定把整个徵宫最好看的花全摘来送她!
“远徵!”宫尚角的声音再次把他拽回现实。
这一回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宫远徵收回视线,对上兄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后背一凉,连忙正了神色,

“走吧,哥,咱进去说。”
——
另一边,侍卫引着慕颜穿过几重回廊,暮色压了下来,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把青石地砖映得莹润如玉。
“沈姑娘,到了。”侍卫推开一扇木门,躬身退到一旁,“姑娘好好休息。”
说完,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慕颜提裙跨过门槛,回身将房门掩紧。
屋内未燃烛火,一片昏暗。
借窗外透进几缕清冷月光,她开始打量这个未来不知要住多久之处。
房间不算太宽敞。没有琳琅满目的古董摆件,也没什么繁复华丽帷幔。
陈设简朴,一张雕花拔步床,一方八仙桌,两把圈椅,角落里摆着铜盆架和梳妆台。桌案擦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窗纱都透着股清冽草木香。
还不错。
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摁了摁褥子往后一倒,整个人摊成大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帐幔出神。
宫尚角。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今天搜集到的所有信息。此人身份尊贵,性情冷厉,对外人防备极重,却偏偏吃“楚楚可怜、惹人心疼”这一套。
还有那个弟弟,宫远徵,看她的眼神倒是坦荡,就是个没开窍的小孩。
“慢慢来。”慕颜翻了个身,抱住枕头蹭了蹭,嘴角翘起一个慵懒弧度,

“急什么,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嘛!”
她闭上眼,打算先养精蓄锐。
这一躺,便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时,窗外已彻底暗了。月光从窗纱缝隙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银白。
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慕颜捂住小腹,皱了皱鼻子。饿了。想想也是,一整天就只吃两个葱油饼,五脏庙早就闹起了抗议。
她翻身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起身趿上绣鞋,推门而出。
刚迈出半步,迎面便撞上一道高大身影。
慕颜脚下一顿,仰起脸——宫尚角就站在门外,一袭玄色长袍,肩上还沾着几片廊下落花,显然也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