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2

一盏茶时间后，山庄大门紧闭的厚重感被推开。

慕颜换下了平日里那身素白的医者长袍，碧色的苏绣月华锦衫，流光溢彩。外罩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衬得肌肤如雪。下身翡翠烟罗绮云裙，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

头上，垂云流苏髻高挽，仅用几支雅致的发饰点缀，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见到眼前一幕，萧瑟的呼吸频率明显乱了。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惊艳。

他紧紧地盯着慕颜，半晌没挪开视线。眼前的女子，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精魅，又像是雪地里化形的狐。

他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慕颜瞧见萧瑟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笑。男人嘛，不管多高傲，终究逃不出视觉的俘虏。

她轻轻撩起裙摆，脚尖在雪地上轻盈一点，原地转了个圈。

碧绿的裙摆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寒冬的睡莲。

“怎么，六殿下认不出我来了？”慕颜歪着头，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撞击在耳畔。

萧瑟这才猛地回神。他飞快地移开目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他嗓音微哑，刻意压低了语调，“不过……这副打扮，也还算过得去。”

难得，他没有毒舌挖苦，能挤出这几句话已是极限了。

慕颜笑容更盛，语气带着一丝狡黠，“说了与六殿下同游。自然要盛装打扮。总不能再像以往，行走江湖那般随便。”

”好了，走吧！”她跨过门槛，姿态曼妙。

萧瑟落后半步，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随风摇曳的斗篷边缘。

他很快追上去，走在前面带路。虽然还是那副傲慢姿态，脚步却迁就地放慢了不少。

天启城的夜，比想象中更灼热。

来到大街上，那种繁华与喧嚣瞬间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连接成两条望不到头的火龙。

叫卖声、马蹄声、远处戏台上的胡琴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混合着脂粉香、烈酒味，还有各种小摊冒出的油烟气。

月光洒在慕颜脸上。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时亮得出奇，像是坠入了满天星辰。

萧瑟不时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女人。看她对什么都好奇，看她因为一点热闹就笑得眼角弯弯。

原本枯燥的天启城，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满足感。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冰糖葫芦！”慕颜突然惊呼一声，轻快地奔向不远处的草垛子。

她指着那一串串裹满糖浆、亮晶晶的红果子，转头看向萧瑟，“我要吃这个！”

萧瑟慢吞吞地走过来，看着那沾满灰尘的甜食，嫌弃地直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爱吃这个。”他嘴上嫌弃，手却已经利索地往腰包里掏钱袋。

他甚至没问价钱，直接丢给摊主一枚碎银。

慕颜喜滋滋地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