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丝绒幕布又向内收拢了几分。
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全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轻浅,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几乎听不见的风声。
丁程鑫坐姿笔直,肩背绷得很紧。
他没有再看兮诺,目光落在舞台正中央,像是在判断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但他放在膝头的手,指尖极轻地、一下一下抵着裤缝,节奏稳定。
兮诺微微垂着眼。
耳边还残留着刚才他俯身说话时,那一点微凉的气息。
她心里其实是乱的。
一来不习惯这种压抑的场合,二来,身边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强到她无法完全无视。
丁程鑫“等会儿主持人开口,你别应声。”
丁程鑫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丁程鑫“不管台上出现什么,都别好奇,别伸手,别多事。”
兮诺侧过头,隔着面具看他。
兮诺“我有那么不让人放心吗?”
她语气很轻,带了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丁程鑫喉结微动。
丁程鑫“在我这里,是。”
四个字,直白,又沉。
没有暧昧腔调,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占有意味。
空气又静了几秒。
兮诺别开脸,不再看他。
心跳却比刚才乱了一点。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细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兮诺“我知道分寸。”
丁程鑫“你的分寸,在我这儿不算数。”
丁程鑫毫不退让。
丁程鑫“今天这场,我说了算。”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只要他在,她就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资格。
兮诺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她能听出他话里的紧张。
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凶她,是在怕。
怕她出事,怕她卷进来,怕她心软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舞台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主持人缓步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声音低沉平稳。
万能人“接下来,进行本场最后一项拍品。”
万能人“无底价,无保留,出价最高者,可直接带离。”
这话一出,会场里几不可察地骚动了一瞬。
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身体微微前倾。
兮诺眉心轻轻一蹙。
这种描述,她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常藏品。
丁程鑫周身的气压,明显又沉了一层。
他侧头,再次看向她,眼神冷而沉。
丁程鑫“听见了?”
兮诺点头。
兮诺“嗯。”
丁程鑫“离远点,别沾。”
他语气更重。
兮诺没说话,只是把放在扶手上的手,往回收了收。
就在这时。
舞台幕布完全拉开。
聚光灯“唰”地一下,全部打在中央。
朱志鑫就站在那片刺眼的光里。
一身素色衣服,干净得过分。
身形清瘦,脸色偏白,整个人看上去很安静,却又透着一种无处可逃的无措。
他没有被绑,没有被强迫的痕迹。
可他站在拍卖台上,就已经是一件被标价的东西。
场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有人在暗处嗤笑。
有人呼吸重了几分。
一道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少年身上,打量、衡量、算计。
兮诺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被这样赤裸裸地摆上台面。
干净、无辜、茫然,像一张没被染过的纸,被强行扔进泥里。
她看着朱志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紧紧攥着衣料。
看着他明明在发抖,却硬撑着不肯低头。
一股很轻、很细,却异常清晰的不忍,从心口慢慢漫上来。
不是同情泛滥。
是单纯看不下去。
身侧的丁程鑫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