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里,只剩下破碎的呼吸声,和背弃的凝重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心跳之上。
而安抚,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魔力。
地毯上的水渍还在缓慢地洇开,一块无声的污迹。
严浩翔背对着兮诺,肩膀的颤抖从细微变成无法抑制的剧烈,呼吸声破碎不堪,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濒临窒息前的挣扎。
他说“走”,但那颤抖的背影却在诉说着截然相反的乞求——别走,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碎在这里。
兮诺的脚步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疗愈师的本能在尖叫:他现在情绪彻底失控,有自毁风险,绝对不能留他一个人!
而内心深处,心软得一塌糊涂,已经被他背影里透出的巨大痛苦淹没了。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黑夜里独自挣扎的灵魂。
她最看不得这个。
兮诺我不走。
她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严浩翔的背影猛地一僵,颤抖似乎停顿了一瞬。
兮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得更柔。
兮诺浩翔,转过来,看着我。
他没有动。
兮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的心疼。
她绕过地上的水渍,慢慢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看向虚空的视线。
严浩翔被迫抬起眼。
他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眼睛红肿,里面一片空茫的绝望,还有被她去而复返的举动搅起,更混乱的波澜。
他看着她,眼神像迷路的孩子,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痛苦。
严浩翔为…为什么不走?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严浩翔去看…看那个人啊!去啊!
他在用愤怒掩饰崩溃,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兮诺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拳头上。
她伸出手,没有贸然去碰他,只是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方,温暖的掌心悬停在那里,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兮诺手松开,浩翔。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魔力。
兮诺你会弄伤自己。
严浩翔死死咬着下唇,抗拒着,可目光却无法从她温润的眼睛上移开。
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躲闪、尴尬或职业性的疏离,只有要将他溺毙的温柔和怜惜。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能这样看着他?
在他发现了那样的痕迹之后?
对峙了几秒,也许是那悬停的温暖太过蛊惑,也许是他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他掐进掌心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凹痕,有些已经破了皮。
兮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心疼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没有犹豫,这一次,直接握住了他松开的手腕,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皮肤的瞬间,严浩翔像是过电般颤栗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他贪恋这点温度,贪恋这点似乎独属于他的关注,即使心知这可能是饮鸩止渴。
兮诺疼吗?
兮诺问,指腹极轻地摩挲着那些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