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生理性的颤抖。

兮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张了张嘴，所有关于专业边界、个人隐私的解释，在严浩翔此刻的状态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残忍。

他的家人从未察觉他的煎熬，从未理解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崩溃，他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抹痕迹，击碎了他唯一的依靠。

她不能说出真相，却也不愿用谎言，摧毁他仅存的信任。

她的沉默，在严浩翔的世界里，就是最直白的默认。

严浩翔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严浩翔所以……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

严浩翔你半夜从他床上下来……赶来‘治疗’我？

兮诺不是这样，浩翔。

兮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冷静。

兮诺这是两件事。你需要帮助，我就来了。这和我的私人生活无关。

严浩翔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严浩翔对啊……对你来说，只是‘私人生活’。只是‘两件事’。

他目光再次掠过她颈间的红痕，像是被灼伤般迅速移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背脊绷得笔直，却止不住细微的颤抖。

严浩翔我一直以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诛心。

严浩翔就算全世界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麻烦的‘病人’，至少你……至少兮诺是不一样的。你不会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病例。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他转回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是赤裸裸的伤痛和质问。

严浩翔原来，我也不过是那‘七个’里面的一个。甚至更蠢……蠢到以为，你给我的那点时间和耐心，是因为我和他们不同。

兮诺不是的，浩翔，你当然是特别的……

兮诺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安抚，这是她的本能。

严浩翔别说了！

严浩翔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大门，手指颤抖。

兮诺浩翔，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能……

严浩翔我说，走！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低吼出来，脖颈上青筋浮现，眼神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严浩翔现在……我不想看见你。至少今晚，不想。

他转过身，留给兮诺一个抗拒到极点的背影。

那个总是依赖地跟在她身后，从她这里汲取安全感的男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刺得伤痕累累、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的灵魂。

兮诺站在原地，看着地毯上狼藉的水渍，看着严浩翔僵硬的背影，又感受到颈间那处仿佛仍在隐隐发烫的触感。

丁程鑫留下的印记，此刻成了最尖锐的刀，猝不及防地捅破了她在严浩翔这里小心翼翼维护的、纯粹的治疗联盟，也捅破了严浩翔心里那点关于“特别”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