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向？数量多少？”雷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瞬间冲到窗边观察孔，厉声喝问。

负责三楼东侧瞭望的小孟声音都变了调：“从……从西边主街方向过来的！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十……不，可能更多！它们……它们好像不是乱走，有方向！”

有方向？这意味着什么？是被什么吸引，还是……有东西在驱使它们？

“所有人！一级戒备！”雷鸣的吼声震得楼梯间嗡嗡作响，“能动的都拿上家伙！女人孩子退到二楼以上！小孟，继续观察，报告距离和速度！赵姐，带人把一楼所有入口再加固一遍！苏医生、陆仁，跟我上三楼！”

整个图书馆瞬间从劫后余生的压抑变成了临战的沸腾。恐惧依旧存在，但求生的本能和刚刚建立起的微弱希望，压倒了瘫软的冲动。男人们抓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消防斧、撬棍、钢筋磨尖的长矛、沉重的书本绑成的投掷物，迅速占据各个窗口和楼梯口。女人们则带着孩子和老人，快速撤往相对安全的二楼以上，同时将一些重要物资（主要是水和药品）也往上搬。

陆仁跟着雷鸣和苏半夏冲上三楼东侧窗口。这里视野最好，能清楚地看到西边的主街。

只看了一眼，陆仁的心就沉了下去。

远处的街道上，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大片黑点正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缓慢但坚定地移动。它们的确不像平常那样散漫游荡，而是大致朝着同一个方向——图书馆的正门广场。更令人不安的是，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非常稳定，而且彼此间似乎没有发生无谓的冲撞，隐隐有种被驱赶的羊群般的“秩序感”。

“该死……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雷鸣咬牙切齿，“是因为昨天的爆炸和火光？”

“有可能。”苏半夏紧盯着尸群，“声音、火光、烟柱，都可能成为吸引源。而且……你们看前排那几个。”

陆仁凝目望去。尸群最前方，有几个身影格外高大强壮，动作也相对协调，甚至……手里似乎还抓着些什么粗糙的棍棒或石块。它们不像后面的丧尸那样漫无目的，更像是在“引领”方向。

“变异程度更高的个体……出现了领导行为？”苏半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如果它们开始表现出简单的群体性和目的性，那就更危险了。”

“距离三百米，速度……大概每分钟三十米。”小孟报出数据，声音发紧，“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就会到大门前广场！”

“正门被我们加固过，短时间内撞不开。但它们数量太多，如果持续撞击，或者找到薄弱点……”雷鸣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被动死守。得打乱它们，不能让它们集中冲击一个点。”

他猛地回头：“陆仁！你的‘热水炸弹’还有多少？”

陆仁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系统奖励的250ml高纯度水还没用，背包里还有两瓶昨晚储备的凉白开。“三瓶……不，四瓶可以瞬间制造高温效果。”

“不够。”雷鸣摇头，“我们需要更大范围的阻隔。苏医生，图书馆里有储存的化学物品吗？酒精、清洁剂、 anything flammable（任何可燃物）？”

“有！地下室以前有个小库房，存放过一些图书馆清洁用的酒精和去污剂，可能还有库存！”一个原图书馆的员工喊道。

“小孟！带两个人去地下室，把所有能找到的易燃液体都搬上来！快！”

小孟应了一声，带人飞奔下楼。

“其他人，收集所有能扔的重物！砖头、石块、金属零件！堆到窗口！等它们靠近了，给我往下砸！砸脑袋！”雷鸣继续部署，“阿杰那边……”

“赵护士在照看，暂时稳定。”苏半夏接口，“雷队长，我建议，除了物理砸击，我们还需要制造‘火’和‘高温’的隔离带。陆仁的能力可以瞬间点燃，但需要助燃物。我们可以用浸透酒精或燃料的破布、纸张，绑在重物上扔下去，陆仁远程点燃。”

“好主意！就这么办！收集布料！旧衣服、窗帘、书本纸页都行！”雷鸣吼道。

整个图书馆变成了一架紧急开动的战争机器。恐惧被高效的指令和求生的紧迫感暂时压制。人们奔跑、搬运、传递，将一切可用的物资送到三楼东侧和南侧（正对广场方向）的窗口。

陆仁被安排在三楼东侧主窗口，这里是尸群最可能接近的方向。他身边堆着几个小孟等人从地下室找来的、落满灰尘的塑料桶，里面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主要是工业酒精和一些不知名的清洁剂。旁边还有一堆用旧窗帘撕成的布条和浸湿的纸团。

苏半夏没有去参与物资准备，而是拿着望远镜，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尸群，尤其是前排那几个高大的身影，嘴里不断报出数据：“距离二百米……前排变异体确认，至少五只，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三分之一，手持粗糙武器……一百五十米……后方尸群队形开始因地形微微散开……一百米！进入广场边缘！”

黑压压的尸群如同溃堤的浊流，涌入了图书馆前的广场。近距离看，更加骇人。腐烂的面孔，空洞或疯狂的眼睛，扭曲的肢体，还有那汇合在一起的、如同潮水般的低沉嘶吼，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稳住！等它们再近点！”雷鸣的声音像定海神针，“扔燃烧物的，听我口令！陆仁，准备好！”

前排那几只高大变异丧尸已经冲到了距离图书馆正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它们似乎对这座明显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建筑格外兴奋，发出更加高亢的嘶吼，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加快了脚步。

“就是现在！第一波！扔！”

随着雷鸣一声令下，三楼和四楼几个窗口，同时扔出了十几个用布条缠绕、浸透了酒精的砖头或重物！这些“燃烧弹”划着弧线，朝着尸群最密集的前排区域坠落！

“陆仁！”雷鸣大喝。

陆仁早已集中精神，瞄准了那片即将被“燃烧弹”覆盖的区域。他没有选择点燃所有，而是锁定了其中三个坠落点最集中的位置。

“开水制备——定向引燃！”

精神力精准地分成三股，作用于那三个落点周围空气中的酒精蒸汽和易燃物！

呼！呼！呼！

三团不算大但足够耀眼的火焰几乎同时在那片区域的地面上腾起！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周围的丧尸，点燃了它们身上破烂的衣物和干燥的皮肤。

“吼——！！！”

凄厉的惨叫响起，被直接点燃的几只丧尸变成了翻滚的火球，周围的丧尸也本能地惊慌后退，暂时打乱了前排的阵型。火焰在地上蔓延，形成了几道不大的火墙。

“砸！”雷鸣抓住机会。

早已准备好的石块、金属件、沉重的书本如雨点般从各个窗口砸下，主要目标是那些被火焰惊扰、试图绕过火墙或者停滞不前的丧尸。居高临下，势能巨大，不少丧尸被砸得头破血流，踉跄倒地。

第一波防御，初见成效！

但尸群的数量太多了。火焰只能暂时阻挡一小片区域，很快就有丧尸从两侧绕过来，或者干脆踏过已经熄灭或变小的火堆，继续涌向大门。而那几个高大的变异丧尸，似乎对火焰有更强的抗性，虽然身上也着了火，但只是愤怒地拍打几下，就顶着燃烧的衣物，更加疯狂地冲到了大门前，开始用手中的棍棒和身体猛烈撞击加固过的铁门和木栅栏！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比之前阿杰撞门时恐怖十倍！整个一楼似乎都在震颤！

“瞄准那几个大的！砸！集中砸！”雷鸣眼睛都红了。

更多的重物集中砸向那几只变异体，但它们皮糙肉厚，除非正中头部，否则很难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被激怒得更加狂暴。

“这样下去大门撑不了多久！”苏半夏快速说道，“陆仁，能不能直接攻击那几个变异体？用你最强的瞬间高温，配合剩下的易燃物，直接覆盖它们！”

陆仁看着楼下那几只疯狂撞门的巨大家伙，又看看自己剩下的“存货”——系统高纯度水一瓶，普通凉白开两瓶，以及旁边几桶酒精。直接攻击……距离和精度都是问题。

“我需要它们再集中一点……或者，把它们引到某个易燃物更多的地方。”陆仁脑子飞快转动，目光扫过大门前的台阶和雨棚。那里堆放着一些之前加固大门时没用完的破烂木板和泡沫填充物。

“我有办法！”陆仁对雷鸣喊道，“雷哥，让人从侧面的小窗口，往大门前的台阶上扔更多浸透酒精的木板和杂物！扔准一点，堆在它们脚下！然后……”

他话没说完，尸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怪异、高亢的嘶鸣！那不是丧尸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变异的鸟类？

只见广场远处的天空，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那是三只体型硕大、羽毛脱落大半、露出紫黑色皮肤和骨架的怪鸟！它们的眼睛猩红，喙和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直扑图书馆三楼的窗户！

“天上！小心！”有人尖叫。

一只怪鸟已经狠狠撞在陆仁旁边不远处的窗户上！钉死的木板被撞得碎裂，尖利的鸟喙和爪子透过缝隙疯狂向内抓挠！碎木飞溅！

“啊！”旁边一个正在扔石块的青年躲闪不及，脸被木屑划破，鲜血直流。

“打下来！快打下来！”混乱再起。

雷鸣怒吼着，一斧劈向那只卡在窗户裂缝里的怪鸟，将其脑袋砍掉一半。但另外两只怪鸟已经盘旋着，寻找下一个目标。它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防御节奏，也吸引了大量火力。

楼下，大门处的撞击声更加猛烈，已经有丧尸开始尝试攀爬墙壁！

腹背受敌！

就在这危急关头，尸群的后方，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目的光芒！紧接着，是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一辆改装过的、焊接着狰狞撞角和钢板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狂暴的犀牛，从侧面的街道猛地冲进了广场，狠狠撞进了尸群的后方！碾压、冲撞，顿时将尸群搅得人仰马翻！

越野车顶的天窗打开，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像是改装过的射钉枪一样的武器，对准天空中盘旋的一只怪鸟，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银光闪过。那只怪鸟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被一根粗长的钢钉贯穿了身体，打着旋儿栽落下来。

“还有活人！”图书馆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越野车在尸群中横冲直撞，硬生生犁出一条通道，直冲向图书馆大门！车上的武器（除了那把射钉枪，似乎还有喷火器的管口）不断向周围的丧尸喷吐着火焰和钢钉。

最终，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图书馆大门前，用车身暂时挡住了大部分丧尸的冲击。车顶那人跳下车，身手矫健，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战术背心，头戴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他对着图书馆大门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端起武器，和从驾驶座、副驾跳下来的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人，背靠越野车，组成一个小型防线，开始清理靠近的丧尸。

他们的武器效率极高，尤其是一种喷射出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沾到丧尸身上后似乎能剧烈燃烧，比单纯的酒精厉害得多。

“开门！让他们进来！”雷鸣当机立断。虽然来历不明，但对方显然在帮忙，而且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和……技术？

小孟等人手忙脚乱地移开顶门的重物，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三人且战且退，快速闪了进来，最后一个进来的反手将门重新顶死。

图书馆内，灯光昏暗，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一种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为首那人摘下沾满血污的护目镜，露出一张三十多岁、棱角分明、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他目光扫过持械戒备的雷鸣等人，最后落在窗口边手里还攥着一个水壶、脸色苍白的陆仁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烧水工’的据点。”

第十章：第一次防御战与新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