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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在赛勒斯的脸和身形上游移，像在打量一件值钱的货物。

赛勒斯的目光冷了下来，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寒刃，只一扫，便让男人瞬间脊背发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一瞬，赛勒斯便收回目光，收刀入鞘，转身径直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他太清楚废星人的生存法则了，贪婪与卑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见他走远，男人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不甘。他飞快地给女人使了个眼色，又俯身凑到小女孩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塞进她手里。

小女孩攥着薄片，犹豫地看了看父母，最终还是咬着唇，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轻轻拉住赛勒斯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谢谢你。”

“不客气。”赛勒斯脚步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

废星的孩子，是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干净。他对孩子没有半分戒心，自然也没察觉到，那枚冰冷的金属薄片，已被女孩悄然贴在了他的衣摆内侧。

他轻轻抽回衣角，没再说话，迈开长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四合。青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疏离的冷意，宛如荒野上高悬的孤月，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身后，男人盯着通讯器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一条讯息，无声无息地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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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勒斯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沉默地坐在机甲残骸搭成的酒吧最角落的阴影里，掌心托着一杯寡淡的净水，时不时浅抿一口便放下。

这身行头是从几个不长眼的抢劫者身上“借”来的，顺便还笑纳了他们兜里微薄的信用点。铅灰色的风卷着沙尘撞在机甲残骸搭成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劣质酒精、机油和汗臭混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鼻腔发紧。酒吧里挤满了奇装异服的佣兵、冒险者和亡命徒，他们的手臂要么是泛着冷光的改造义肢，要么爬满狰狞的疤痕，喧嚣的划拳声、争吵声和情报交换的低语交织在一起，衬得角落的青年愈发格格不入。

即便用黑袍遮掩了大半身形，赛勒斯依旧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带着恶意的、藏着贪婪的。废星上的人，对落单的强者从来都没什么善意，更别提他腰间还挂着那柄显眼的锈蚀长刀。

他没理会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只是垂着眼，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嘈杂声浪里的碎片信息。

帝国，是统治这片广袤星域的庞然大物，国力强盛，军事实力碾压一切，实行着高度集权的高压统治。而他脚下这颗连名字都没有的星球，曾是帝国的矿产星，资源枯竭后便被彻底遗弃，如今沦为星盗横行、黑市奴隶交易猖獗的法外之地。

还有共和联邦——由数个反抗帝国高压统治的星区联合而成的势力，正在暗中积蓄力量，零星的冲突从未停止，可他们资源匮乏，势力微弱，根本不足以与庞大的帝国抗衡。

赛勒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眉头微蹙。这些信息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轮廓，可关于自己的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的迷雾。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只记得握刀的本能，记得废星的生存法则。

酒吧里的话题渐渐从帝国与联邦的冲突、能源价格的波动，转向了无聊的桃色八卦和虚张声势的吹嘘。赛勒斯站起身，黑袍的衣摆扫过桌角，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夜色里。

他需要找个不需要身份识别、只用信用点就能落脚的旅馆。在这片秩序崩坏的土地上，这样的地方应该遍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