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芥川和敦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不是因为芥川不想靠近，而是因为敦开始真正地逃避他。
他会在走廊里远远看到芥川就绕道走。
他会在教室里戴上耳机，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
他会在放学时和同学一起离开，不给芥川任何靠近的机会。
芥川每天都在看着他。
看着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着他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
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知道敦在痛。
也知道那痛……是他造成的。
某天午休，芥川在图书馆看到了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风吹得发冷的小兽。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却没有翻页，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芥川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中岛。”
敦的身体僵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你走吧。”
芥川喉咙一紧：“我只是……想看看你。”
敦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不想见你。”
芥川怔住。
敦抬起头，眼里满是红血丝：“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芥川的心跳猛地一紧：“忍不住什么？”
敦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忍不住再次喜欢你。”
芥川的呼吸瞬间停住。
敦继续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心里赶走。”
“你不要再……把我拉回去。”
芥川的眼眶泛红：“敦，我——”
敦摇头：“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会明白喜欢一个不回应的人有多痛。”
“你不会明白每天都在等你一句喜欢的感觉。”
“你不会明白……我是多么努力才逼自己放下你。”
芥川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对不起。”他低声说。
敦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深深的悲伤。
“你没有错。”
“是我……太傻了。”
芥川的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敦合上书，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从芥川身边走过时，芥川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敦的身体猛地一颤。
“芥川……”
“不要走。”芥川的声音发颤，“我真的……喜欢你。”
敦闭上眼，泪水滑落：“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芥川怔住。
敦轻轻挣开他的手：“你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我不想再受伤了。”
说完，他离开。
芥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里像被掏空。
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把自己伤到这种地步的。
那天晚上，芥川收到了谷崎的消息。
“芥川，你能来医院吗？敦……晕倒了。”
芥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赶到医院时，敦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医生说他是因为过度疲劳和情绪压力导致的晕厥。
芥川走到床边，看着敦安静的睡颜，心里一阵刺痛。
“敦……”
敦慢慢睁开眼，看到他时明显愣住。
“你……怎么来了？”
芥川的声音嘶哑：“我担心你。”
敦别开眼：“你不该来的。”
芥川愣住。
敦轻轻闭上眼：“你一来……我就会想靠近你。”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芥川的眼睛瞬间湿润。
“敦，我——”
敦打断他：“你走吧。”
“求你。”
芥川的心狠狠一抽。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离开病房。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敦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芥川……”
芥川猛地回头。
敦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是我……已经不敢了。”
芥川的世界瞬间崩塌。
他想冲过去抱住敦。
想告诉他“我不会再离开你”。
想告诉他“我会陪你一起好起来”。
但敦已经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芥川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衣角，喉咙像被堵住。
他知道——
敦不是不爱他。
而是不敢再爱。
而这……比拒绝更让人心碎。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