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在敦的公寓楼下坐到了天亮。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指尖都失去了知觉，但他却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他望着敦房间的窗户，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敦在楼上经历着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只知道——
他不能再失去敦。
天色渐亮，街道上出现了早起的行人。芥川慢慢站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站不稳。他扶着路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公寓楼走去。
他必须见敦。
必须。
他走到敦的门前，手抬起，却在敲门的前一秒停住。
他怕。
怕听到那句“我不喜欢你了”。
怕看到敦眼里的疏离。
怕自己……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敲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房间里没有动静。
芥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敲了几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敦……我知道你在里面。”
还是没有回应。
芥川的喉咙像被堵住：“我……有话想对你说。”
房间里依旧安静。
芥川闭上眼，声音嘶哑：“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好。”
“我知道你在哭。”
“我知道你在痛。”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芥川的心跳猛地加快：“敦，开门。”
过了几秒，门锁轻轻响了。
门开了。
敦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一夜没睡。他看到芥川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芥川的喉咙一紧：“我……担心你。”
敦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你不用。”
芥川的手紧紧攥着：“敦，我知道你在痛苦。”
敦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知道你没有放下我。”芥川继续说，“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敦的眼睛湿润了：“那又怎样？”
芥川怔住。
敦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我喜欢你又怎样？你又不喜欢我。”
芥川的心狠狠一抽：“不是的……我——”
敦打断他：“你不要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绝望。
“我已经……很累了。”
芥川的眼眶泛红：“敦，对不起。”
敦摇头：“你没有错。”
“是我太固执。”
“是我太傻。”
“是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我。”
芥川的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敦的手腕：“敦，我喜欢你。”
敦怔住。
芥川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敦的眼睛瞬间湿润。
“芥川……”
“我以前太害怕了。”芥川说，“我怕自己不够好，怕你会失望，怕你会离开。”
“所以我一直不敢回应你。”
“可我现在……不能再失去你了。”
敦的嘴唇微微发抖：“你说的……是真的吗？”
芥川点头：“真的。”
敦闭上眼，泪水滑落：“可是我……已经不敢再喜欢你了。”
芥川愣住。
敦轻轻挣开他的手：“我怕……我怕再次喜欢你，会再次受伤。”
“我怕你哪天又不要我了。”
“我怕……我撑不住第二次。”
芥川的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敦转过身，背对着他：“芥川……你走吧。”
芥川的心跳几乎停止：“敦——”
“求你。”敦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再来找我了。”
门轻轻关上。
芥川站在门外，手还悬在半空。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他慢慢蹲下，把头埋在手臂里。
“敦……”
他哽咽着念出那个名字。
“我终于……有勇气喜欢你了。”
“可你……已经不敢再爱我了。”
门内，敦靠在门板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手里紧紧攥着那朵褪色的勿忘我。
“芥川……”
他轻声念着。
“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是我……已经不敢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不知道——
芥川就在门外，也在哭。
他们隔着一扇门。
隔着无法说出口的爱。
隔着……错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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