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宅邸的庭院里,晨光透过新叶,洒下细碎的光斑。镇谳跪坐在缘侧,面前摊开一卷剑术心得,墨字整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浅草归来已过数日,身体早已恢复,但某种更顽固的“后遗症”却在她心底盘桓不去,像一片薄而韧的冰,时不时硌一下。
——“……那么,也请让我……守护你吧……”
那日黎明前,伏在他背上,半梦半醒间脱口而出的呓语,如同回放的魔咒,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还有那无意识梳理他头发的动作……简直……!
浅灰色的眼眸倏然闭上,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冷玉般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却逃不过自己感知的红晕。
尴尬。前所未有的尴尬。
并非因为话语内容本身——想要守护同伴的心意并无不妥——而是那种全然卸下心防、近乎撒娇依赖的姿态,那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过于亲昵的肢体接触,以及……在那样一个脆弱时刻,将如此沉重又私密的心意,以梦呓般的方式交付出去。
对象还是炼狱杏寿郎。
那个炽烈如阳、眼神总是过于明亮直接的男人。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软弱?莫名其妙?还是……更糟,察觉了她那份隐藏在冰冷外壳下、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过于在意的心情?
“……”镇谳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逃避的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完美践行了“回避”策略。
晨练刻意提早半个时辰,完美错开炼狱杏寿郎惯常出现在公共训练场的时间。
用餐时若远远看见那火焰纹的羽织,便端着食盒无声无息转移到最僻静的角落,或者干脆以“继续研究呼吸型”为由带回房间。
路上偶遇?不存在的。她总能提前半秒拐进岔路,或利用建筑物的转角完美隐藏气息。
甚至当炼狱杏寿郎的鎹鸦带来“一起探讨炎之呼吸与冰之呼吸特性差异”的邀请时,她也以“正在配合隐部队整理藤袭山事件报告”为由,礼貌而坚定地回绝了。
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清冷疏离的表象无懈可击。
却不知,在炼狱杏寿郎那双炽焰般、其实意外敏锐的眼眸里,她那看似从容的“恰好错过”、略显仓促的转身、以及比平时更加刻意保持的三尺距离,全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像什么?
像一只在阳光下慵懒舔舐皮毛、却因陌生人靠近而瞬间炸毛、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故作高傲地撇开脑袋的……猫。
还是毛色墨黑、眼珠浅灰、看起来冷冰冰实则爪子可能软乎乎的那种。
这个联想让炼狱杏寿郎摸着下巴,站在训练场边思考了很久。他不太理解镇谳为何突然如此“避讳”自己,是因为浅草之行自己看到了她过于疲惫失态的一面?还是她说过的那些沉重梦话,让她事后感到难为情?
他想问,但对方明显不想给机会。
这天下午,炼狱杏寿郎结束一轮挥汗如雨的自我锤炼,蒸腾的热气几乎在他周身形成可见的波纹。他灌下一大壶水,抹了把脸,决定再试一次。
他径直来到水柱宅邸——镇谳作为富冈义勇的“继子”(虽然这个名分更多是便于她落脚和接受指导),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刚走到院门外,就和正要出门的富冈义勇打了个照面。
“唔姆!富冈!”炼狱杏寿郎精神十足地打招呼,“镇谳在吗?我想——”
“不在。”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打断,海波纹的羽织纹丝不动,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
“啊?”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探头朝院子里望了望,明明感知到那清冷如冰泉的气息就在里面。
“她不在。”富冈义勇重复了一遍,侧身挡了挡他的视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家的继子不想见你,识相点赶紧走”。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炽焰般的眼睛,看看富冈义勇那副“生人勿近(特指你)”的护崽模样,又看看寂静的庭院,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下来一丝丝。一种混合着困惑和淡淡失望的情绪,让他那总是昂扬的眉宇难得地耷拉了一瞬,竟流露出几分像是没得到心心念念玩具的孩子般的稚气。
“啊……这样吗。”他抓了抓那头火焰般的头发,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往常的斩钉截铁,“我还想……邀请镇谳小姐一起去尝尝新送来的红薯呢,据说非常甜糯,很适合做红薯饭……”
那语气里的遗憾,简直实质化地飘在空气里。
富冈义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坚决地、无声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用行动表示“送客”。
“……好吧。”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火焰纹的羽织背影都似乎黯淡了一点点。
院门内,廊柱后,镇谳背靠着冰冷的木头,浅灰色的眼眸望着庭院里摇曳的竹影,指尖微微收紧。
她听到了。
听到他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听到“红薯饭”三个字,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说这话时,那双总是燃烧的眼睛里可能闪过的、如同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般的神情。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微酸的柔软,紧接着是更汹涌的尴尬和自我厌弃。
看,你把他弄得不高兴了。就因为你那点可笑的、莫名其妙的羞耻心。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卷轴上。
没过多久,一阵轻快又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镇谳小姐?打扰了!”
是炭治郎。少年额头带着训练后的薄汗,赫色的眼眸干净明亮,抱着祢豆子的木箱,站在院门口礼貌地打招呼。
镇谳收敛心神,微微颔首示意他进来。对于这位原著主角,她始终怀有一种复杂的责任感与保护欲。
炭治郎在她面前端正跪坐,先是对祢豆子箱子里的妹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镇谳小姐,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那位炼狱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
镇谳微微一怔。
炼狱杏寿郎……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可以很简单。强大、热情、正义、如同太阳般照亮周围的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遵循礼貌和疏离,称呼他为“炼狱先生”。
然而,话到嘴边,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浮现出刚才院门外,那个因为被拒绝而肩膀微垮、眼神带着稚气失望的“杏寿郎”,而非总是气势磅礴的“炼狱先生”。
浅灰色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
她无奈地、几不可闻地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顺从了心底某个细微的偏差,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回答:
“杏寿郎……他是个……很开朗,很热心的人。”
话音出口,连她自己都顿了顿。直呼其名……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炭治郎认真地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而镇谳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开朗热心?这描述太单薄,太浮于表面。
她想起他挥舞日轮刀时,那焚烧一切的炽热与决绝。
想起他教导队员时,那洪亮嗓音里毫不藏私的真诚。
想起他面对弱小者和受害者时,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悲悯与怒火。
想起他在自己差点倒下时,那毫不犹豫伸出的、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和后背。
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父亲期许的复杂眼神,对弟弟成长的默默关注,以及……对“强大”与“守护”之间平衡的、不曾言说的思考。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句如同烧红烙铁般灼烫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句子,再次带着冰冷的悲壮,碾过她的脑海——
“真正的‘太阳’,于黎明时陨落。”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刺痛感猝然袭来,让她放在膝上的手瞬间冰冷。
不行。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抬起头,看向等待答案的炭治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一缕暖阳,并不热烈,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平易近人的柔和,冲散了她眉眼间惯常的冰霜,显露出底下被小心藏起的、属于少女的美好。
“他是个……只想着保护好所有人,却不太想着自己该怎么办的人。”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糅合了无奈、敬佩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味道,“很奇怪,不是吗?但或许……伟大,往往就是从这种独特的‘不顾自身’里衍生出来的。”
炭治郎静静地听着,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鼻子微微抽动。
他闻到了。
从镇谳小姐身上,飘散出许多种细微的味道。不再是单一的、清冽的冰雪气息。有淡淡的、类似阳光晒暖后干净衣物的暖香,有一丝极清浅的、像未加糖的抹茶般的微苦回甘,还有些许难以形容的、如同被小心封存的、陈旧书页与干花混合的宁静气息。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并不浓烈,却奇异地和谐,泛着微苦的香甜,像一块不腻人、余韵悠长的抹茶蛋糕。而其中,最为清晰、也最为浓郁的,是一种他曾在母亲对父亲、在卖炭的客人谈起家中妻子时闻到过的、名为“爱”的温暖芬芳。
炭治郎的心,像是被这温暖柔软的气息轻轻包裹了一下。他明白了。镇谳小姐,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炼狱先生。
他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明白了!炼狱先生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然后,他像是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猛地正色,双手放在膝盖上,深深低头:
“还有!镇谳小姐,炼狱先生!上次在浅草,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来搭救我们!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样大的恩情,所以,我想要亲手做些好吃的食物送给你们!请问……你们喜欢吃什么?我会去向隐的各位请教学习!”
镇谳被他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一怔,随即心底掠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习惯性的疏离覆盖。
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再次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原著里每个重要角色的饮食偏好:炼狱杏寿郎酷爱红薯饭和盐鲷鱼,我妻善逸对金平糖情有独钟,嘴平伊之助什么都吃但偏好高热量的,甘露寺蜜璃喜欢所有甜食,富冈义勇似乎对萝卜鲑鱼没什么特别执念只是常吃……
她甚至记得妹妹鸠煙还是人类时,最喜欢街角那家烤鸡店在傍晚第一炉出炉的、表皮焦脆流油的烤鸡腿,她会掰下一半,把更大更肉多的那块塞到自己手里……
可她自己的喜好呢?
穿越前,忙于生存,无暇讲究。穿越后,心思全在变强、布局、防备妹妹、改变悲剧上。食物对她而言,只是维持体力、补充能量的必需品。蝶屋的伙食不错,总部食堂的饭菜也还可以,她从未挑剔,也从未真正在意过“味道”带来的、超越生存的愉悦。
她可以说出别人喜欢的一切,却唯独忘了自己。
这种认知带来的空洞感,让她微微蹙眉。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她最终给出了一个冷淡却诚实的答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冽,仿佛刚才那抹罕见的笑容只是错觉。
然后,她像是为了避免炭治郎继续追问或感到为难,补充道:“杏寿郎喜欢吃红薯饭。你可以试着做一份红薯饭,搭配盐烤鲑鱼和味增汤的便当给他。”
炭治郎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气馁,反而眼睛一亮:“好的!我记下了!红薯饭,盐烤鲑鱼,味增汤!”他元气满满地握拳,“另外,我也会努力发现镇谳小姐喜欢吃的东西的!到时候也做给你吃!”
镇谳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终究不忍心再泼冷水,只微微点了点头,内心却想:个人喜好暴露得越多,越容易欠下人情,平添麻烦。维持现状,无欲无求,或许才是最好的。
炭治郎心满意足地抱着箱子告退,脚步声渐渐远去。
庭院重归宁静。镇谳重新拿起卷轴,却依然无法集中精神。那份关于“喜好”的空茫,以及炭治郎离去前那句“努力发现”的宣言,像小小的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微澜。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腹中传来的轻微饥饿感提醒她,该去用午饭了——虽然时间已近傍晚。
她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准备前往食堂。
突然——
远处,新建总部基地的某个方向,猛地升起一股浓密的、不祥的黑烟!滚滚而上,在橘红色的晚霞映衬下格外刺眼!
镇谳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袭击?!这么快?!妹妹的行动?还是无惨的报复?
所有杂念瞬间清空,冰冷的战意与责任感轰然燃起!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冰之呼吸的发力方式瞬间调动,足下发力,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冰寒的残影,朝着浓烟升起的方向全力冲刺而去!心跳如擂鼓,脑海中飞速闪过可能遭遇的敌人和应对方案,浅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冰锥。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廊道、庭院,甚至直接跃过了几处矮墙,疾风般冲向事发地点——似乎是后勤区域,靠近厨房和仓库的位置。
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焦糊味?还有食物的味道?以及……
“咳咳咳——!”
“水!快拿水来!”
“炼狱先生!锅、锅又烧干了!”
“灶门少年!那边的柴火挪开一点!”
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某个异常洪亮、此刻却带着点手忙脚乱意味的熟悉嗓音,以及另一个焦急又自责的少年声音。
镇谳猛地刹住脚步,站在厨房外的空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浅灰色的眼眸里,冰冷的战意和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化为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随后涌上的、巨大的无奈。
没有鬼。
没有袭击。
没有血腥。
只有一片狼藉的厨房外空地上,几个隐队员正手忙脚乱地扑打着一些从窗户冒出来的、已经明显小下去的黑烟。窗户里面,隐约可见更浓的烟尘。
空地上,站着两个罪魁祸首。
炼狱杏寿郎,火焰纹的羽织下摆沾着可疑的黑色污渍,俊朗的脸上蹭了几道烟灰,手里还抓着一把烧焦了边角的锅铲,正对着一个冒着青烟、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铁锅皱眉沉思,炽焰般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不应该啊”的困惑。
灶门炭治郎,情况更糟些,额前的头发似乎被火燎了一点,方格羽织也黑了一块,正对着地上几根彻底变成焦炭的、疑似红薯的物体欲哭无泪,手里还攥着一本皱巴巴的、写着《简易料理入门》的小册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烧干的米饭味、以及某种……奇怪的、咸到发苦的焦糊味?
周围的隐队员们看着这两位柱(候选)和备受期待的新人队员,想笑又不敢笑,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表情十分精彩。
镇谳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所以……这冲天的浓烟,这如临大敌的紧张……只是因为这两个厨房杀手,差点把鬼杀队的新总部厨房给点了?这破坏力,说他们是在“刺杀主公”(的厨房)都不过分。
炼狱杏寿郎这时才察觉到她的到来,猛地转头,眼睛一亮:“唔姆!镇谳!你来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形象有多“特别”,洪亮的声音里带着找到救星般的惊喜,“你来得正好!我和灶门少年正在尝试制作红薯饭,但是火候和水量似乎有些难以掌握!”
炭治郎也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抱着那本可怜的小册子跑过来,脸上满是烟灰和惭愧:“镇、镇谳小姐!非常抱歉!我……我本想练习一下,给炼狱先生做答谢便当,结果遇到了也在厨房的炼狱先生,我以为炼狱先生很擅长……就……”他说不下去了,耳朵都红了。
镇谳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真诚困惑和歉疚的脸,又看了看还在冒烟的厨房窗户,最后一丝火气也消散无形,只剩下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表情。
“进去看看。”她言简意赅,率先走向厨房门口。
厨房内部,景象更为“惨烈”。灶台一片狼藉,几个锅不是烧干就是烧焦,砧板上的鲑鱼被切得大小不一、厚薄不均,地上撒着米粒和盐,空气里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
镇谳大致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挽起袖子(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与战斗时不同的、居家的利落),走到相对干净的一角。
“首先,清理。”她示意两个“祸首”和几个帮忙的隐队员一起,快速将还能用的食材工具归位,烧坏的处理掉,开窗通风。
然后,她看向炭治郎带来的新鲜红薯、鲑鱼、味增等材料,又检查了一下米缸。
“看好了。”她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责备或炫耀,只是纯粹的教学。
她先取米,淘洗,加水,动作精准。指尖掠过水面,似乎能感知到最佳的米水比例。“红薯饭,米水比例比普通白饭略少一点,因为红薯会出水。红薯去皮,切滚刀块,大小均匀,浸泡去掉表面淀粉。”她边说边做,刀光闪过(用的是厨刀,却带着呼吸法般的精准节奏),红薯块大小几乎一致,落入清水中。
起锅,烧热,极少的油滑锅,放入沥干的米略微翻炒,“激发米香。”然后倒入适量水,铺上红薯块,盖盖,大火煮沸后转小火。“计时。凭感觉也行,但初学者最好计时。”
接着处理鲑鱼。洗净,用厨房纸吸干水分,两面均匀抹上薄盐。“盐烤的关键是鱼身干燥和盐分均匀。静置片刻,让盐入味。”她将鲑鱼放在一边,开始准备味增汤的配料:豆腐切小块,海带芽泡发,葱花切好。
另一个小锅烧水,放入柴鱼花和泡发的海带芽,煮出高汤的鲜味后,滤去杂质。汤底滚沸时,她用一个小碗将味增化开,缓缓倒入汤中,用筷子轻轻搅散,“不能直接放入沸汤,会结块。汤不能大滚,否则味增香气会散。”最后放入豆腐,稍煮片刻,撒上葱花,熄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火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浅灰色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那双握刀时稳定如磐石、能挥出冻结寒霜之刃的手,此刻处理食材时,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细腻而精准的温柔。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米饭将熟的甜香、味增汤醇厚的咸鲜,以及红薯特有的、温暖的甘甜气息。
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炭治郎,鼻子不停抽动,将每一个步骤散发出的、代表着“正确”和“美味”的气味牢牢记住。
红薯饭焖好,开盖,蒸汽带着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米饭粒粒分明,吸收了红薯的色泽与甜味,红薯块金黄软糯。盐烤鲑鱼也在另一个小烤架上完成,表皮微焦酥脆,内里鱼肉雪白多汁,盐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鲑鱼的鲜美。
最后,镇谳将米饭、鲑鱼、味增汤分别盛入三个干净的食盒(从一堆没被波及的餐具里找出来的),摆好。
“好了。”她放下勺子,看向两个学生,“看懂了吗?重点是步骤清晰,火候耐心,调味适度。”
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唔姆!非常清晰!原来有这么多细节!镇谳,你很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