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虫鸣稀疏。
九柱会议室的木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最后一丝夜风隔绝在外。室内烛火通明,空气却仿佛凝固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镇谳站在中央,能清晰地感受到九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那些目光或锐利如刀,或沉稳如山,或探究如雾,共同织成一张无形却沉重的网。
她认得其中大部分面孔。
正对面主位之侧,产屋敷耀哉主公并未到场——据蝴蝶忍转达,主公身体欠佳,但会通过鎹鸦听取会议。此刻,那只漆黑的鎹鸦正安静地蹲在空置的主位椅背上,赤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左侧依次是:
炼狱杏寿郎。他坐得笔直,火焰纹的羽织在烛光下依然炽烈,眉头却少见地紧锁着,那双总是燃烧着炽焰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关切、信任,还有一丝与她同样紧绷的凝重。当她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悲鸣屿行冥。高大如山岳的岩柱闭目合十,泪痕在火光中闪烁,巨大的念珠垂在身前。他没有“看”她,却散发出一种洞察一切般的沉静威压。
蝴蝶忍。紫藤花发饰的女子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姿态优雅却隐含锋芒,是审视,也是无声的提醒。
富冈义勇。水柱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面无表情,海波纹的羽织静如止水。他的目光最直接,也最难以解读,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读出所有答案。
甘露寺蜜璃。恋柱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粉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和困惑。她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贸然开口,只是频频看向炼狱和蝴蝶忍。
右侧则是:
不死川实弥。风柱双臂抱胸,白色刺猬头下,疤痕纵横的脸上毫不掩饰不耐与怀疑,锐利的目光像要把她钉穿。“赶紧交代”的气势几乎凝成实质。
宇髄天元。音柱姿态略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华丽的头巾和宝石在烛光下闪烁,但他眯起的眼睛却透着精明的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华而不实的宝物。
伊黑小芭内。蛇柱缠绕着绷带的脸只露出异色的双眸,那目光阴冷而黏腻,如同真正的蛇类在黑暗中锁定猎物。他的存在感并不张扬,却让人脊背发凉。
时透无一郎。霞柱安静地坐在末端,空茫的青色眼眸望着虚空,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稚嫩的面容与周身飘渺淡漠的气息形成奇异反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天才少年。
“那么,”蝴蝶忍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却让空气更紧绷了几分,“镇谳,最终选拔最后时刻发生的事,以及你异常的预警行为,请在此向诸位柱说明。”
所有目光的焦点骤然收紧。
镇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她知道,这一刻终究要来。隐瞒、搪塞,在十一具尸骨和紫藤花莫名凋零的诡异面前,已无意义。
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
“我……”
该怎么开口?说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一部漫画?说我和妹妹是被一个无聊的神扔进来的棋子?说我能“预知”是因为看过剧本?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又该如何解释妹妹站在鬼的那一边?
掌心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尖掐入皮肉,用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我确实……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关于鬼,关于某些事件,甚至……关于未来可能的走向。”
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预言?占卜?还是你根本就和那些鬼东西有联系?”
“不死川。”悲鸣屿行冥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悲悯的叹息,“让她说完。”
镇谳感激地看了岩柱一眼,继续道:“这种‘知晓’并非绝对,它会因为我的介入、因为其他‘变量’的出现而改变。就像这次选拔——我知道原本的流程和危险,但这一次,有‘别的力量’干预了。那场让紫藤花凋零的爆炸,那些在黎明前夕反常狂暴的鬼……都超出了‘原本’。”
“别的力量?”宇髄天元挑眉,“具体指什么?谁?”
“……我的妹妹。”镇谳吐出这四个字时,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鸠煙。她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但她……选择了鬼的一方。她的血鬼术,与‘腐朽’、‘衰败’有关。我认为,紫藤花的凋零,是她的手笔。”
室内一片死寂。
“姐妹?”甘露寺蜜璃捂住嘴,眼中充满震惊和同情。
“血鬼术能影响紫藤花?”伊黑小芭内阴冷的声音响起,“从未有过先例。紫藤花对鬼的克制是绝对的。”
“所以她的血鬼术可能极其特殊。”富冈义勇平静地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镇谳脸上,“你妹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她又为何帮鬼?”
镇谳闭了闭眼:“她的血鬼术名为‘熵烬领域’,能让物质加速衰败、陷入混乱。至于为何帮鬼……”她苦笑,“那是她的选择。我们……理念不同。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我从未,也绝不会背叛鬼杀队,背叛人类。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尽我所能,改变那些已知的悲剧,保护更多的人。”
“空口无凭。”不死川实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妹妹是鬼,还是能搞出这种大动静的鬼!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她放在这里的棋子?怎么证明你那些‘预知’不是为了取得我们信任的圈套?”
“我——”
镇谳刚要开口辩解。
异变陡生!
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方,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如同被无形的手撕开的布帛,裂口处溢出暗红与漆黑交织的不祥光芒!
“小心!”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弹身而起,日轮刀瞬间出鞘,金红的火焰在刃上燃起!
其他柱也在刹那间进入战斗姿态,刀光闪烁,呼吸法蓄势待发!
裂口中,两道身影轻巧落地。
一位是墨色长发、穿着暗红色和服的少女,脸上挂着天真又狡黠的笑容,猩红的鬼眼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她手里还把玩着一颗皱巴巴的、却折得异常精致的彩色纸星星。
另一位则是赤裸上身、蓝粉色刺青覆盖强壮躯体的男性鬼,金色瞳孔中燃烧着纯粹而狂热的战意,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柱,兴奋得几乎颤抖。
镇谳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鸠煙。
还有……上弦之叁,猗窝座。
“晚上好呀,各位柱大人们~”鸠煙笑吟吟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误入邻家聚会的不速之客,“还有我亲爱的姐姐,好久不见——哎呀,这么严肃的场合,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她的目光落在镇谳苍白的脸上,笑容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姐姐能看懂的、混合着激动、思念与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但当她余光瞥见周围九位柱瞬间锁死的气息和蓄势待发的日轮刀时,那愉悦又迅速被一丝“玩脱了”的紧张取代,下意识地往猗窝座身边缩了缩。
猗窝座则完全相反。他感受到九股强大的、充满压迫感的斗气,非但不惧,反而亢奋得浑身颤抖:“太棒了……这就是鬼杀队的‘柱’吗?何等强盛的斗气!太好了!终于可以尽情厮杀了!”
“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蝴蝶忍的笑容完全消失,声音冷如冰刃,“鬼的传送?谁的能力?”
“答对啦~”鸠煙耸耸肩,依旧试图保持轻松的语气,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无惨大人听说这边好像出了点‘大动静’,想着鬼杀队总部会不会趁机转移或者露出破绽,就让我们来‘确认’一下。哎呀,没想到各位都在开会呢,真是抱歉抱歉~我们这就……”
她话未说完。
“不用走了。”
不死川实弥的青色日轮刀已裹挟着狂暴风刃,撕裂空气,率先斩向猗窝座!速度快到极致!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猗窝座狂笑一声,不闪不避,拳头缠绕上澎湃的粉紫色斗气,一拳轰出!
“破坏杀·灭式!”
轰——!!!
风刃与拳劲对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震得整个会议室烛火狂摇,木质结构咯吱作响!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全体!迎敌!”悲鸣屿行冥洪亮的声音如同警钟,他巨大的流星锤已呼啸着砸向猗窝座,“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卷!”炼狱杏寿郎的金红烈焰化作旋转的火龙卷,封堵猗窝座的退路,火焰却巧妙地避开了中央的镇谳。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蝴蝶忍身影化为紫色残影,毒刃从刁钻角度刺向鸠煙——她判断这个“妹妹”可能是战术核心!
“血鬼术·熵烬印记·散!”鸠煙疾退,手指弹动,数点暗红光芒如飞虫般射向几位柱。被击中的区域,衣服、皮肤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自然的腐朽迹象,虽然无法立刻造成严重伤害,却如同跗骨之蛆,持续消耗、干扰着他们的状态和呼吸节奏!
“烦人的小把戏!”宇髄天元华丽地旋身,双臂的炸药链刃甩出爆炸,“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叠奏!”爆炸的火光驱散部分暗红光芒。
“恋之呼吸·陆之型·猫足恋风!”甘露寺蜜璃柔软的刀刃如同活物,缠向鸠煙的下盘。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伊黑小芭内的刀路诡异弯曲,封死鸠煙闪避空间。
富冈义勇则沉默地加入了围攻猗窝座的战团,水之呼吸的湛蓝刀光如同汹涌暗流,与岩、炎、风交织成天罗地网。“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同霞雾,悄然出现在猗窝座侧后,刀光快得几乎无形。“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九柱联手的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纵使是上弦之叁,纵使猗窝座战斗天赋极高、愈合力惊人,在如此围攻下也瞬间落入绝对下风。他的身体不断被日轮刀斩伤、被火焰灼烧、被岩锤震击、被水流切割、被风刃撕裂、被霞光穿刺,修复的速度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更麻烦的是鸠煙的“熵烬印记”虽然干扰性强,但在柱们强大的集中力和斗气冲刷下,效果被大幅削弱。而她本身近战能力远不如猗窝座,在蝴蝶忍、甘露寺、伊黑、宇髄的重点照顾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的和服已被割裂多处,渗出暗色的鬼血。
“猗窝座!不行了!撤!”鸠煙尖叫一声,再次躲过蝴蝶忍的毒刺,脸色终于露出慌乱。她看了一眼始终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地望着这场混战的镇谳,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转为决绝。
她双手猛地合十,周身暗红光芒疯狂涌动!
“血鬼术·熵烬领域·全开!隐匿!”
嗡——!
以她为中心,一片扭曲的、仿佛能将光线和感知都腐朽吞噬的暗红领域急速扩张,瞬间笼罩了她和猗窝座!领域范围内,柱们的视觉、听觉、甚至对斗气的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仿佛陷入泥沼!
“别想逃!”不死川实弥怒吼,风刃狂暴斩入领域,却如石沉大海。
炼狱杏寿郎的火焰照亮了一片区域,但领域中两人的气息正在急速淡化、远离!
“是空间类的隐匿潜行!锁定不了!”宇髄天元喝道。
仅仅两三秒后,暗红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地空空如也,只留下淡淡的腐朽气息和些许鬼血残留。
猗窝座和鸠煙,已借助这混乱的隐匿,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很可能是鸣女接应)逃离了。
战斗骤然开始,又戛然而止。
会议室一片狼藉,地面、墙壁布满裂痕和焦痕,空气中弥漫着火焰、风刃、腐朽和鬼血混合的刺鼻气味。
九柱各自收刀,气息微乱,但无人受重伤。他们面色凝重,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警惕。
“上弦之叁……实力果然恐怖。”悲鸣屿行冥合十叹息,“若非九人齐聚,单打独斗,胜负难料。”
“那个女鬼的血鬼术,很麻烦。”蝴蝶忍轻抚被轻微腐朽的袖口,眉头紧蹙,“干扰性极强,还能辅助潜行逃脱。她自称是镇谳的妹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回场中央的镇谳身上。
她依然站在那里,仿佛被钉住了。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微微颤抖。刚才发生的一切——妹妹的突然出现、猗窝座的狂暴、九柱的雷霆围杀、妹妹那复杂的一瞥、以及最后借助诡异血鬼术的逃脱——如同疾风骤雨,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和犹豫彻底击碎。
证据,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现在,”不死川实弥抹去脸颊被风刃反弹擦出的血痕,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镇谳,“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妹妹,是能指挥上弦之叁、拥有诡异血鬼术、甚至可能策划了藤袭山事件的鬼。而你——”
“我相信镇谳!”
响亮、坚定、毫无犹豫的声音,打断了不死川的话。
炼狱杏寿郎大步走到镇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炽焰般的眼眸扫过诸位同僚:“诸位都看到了!刚才那女鬼出现时,镇谳的震惊和痛苦绝非伪装!若她是内应,刚才战斗中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配合偷袭,但她没有!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敌对姿态!她只是……在看着她的妹妹!”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相信她的心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她之前预警,救了大多数人!她坦白了自己的来历和妹妹的存在!现在,敌人亲自现身证明了她说的话!我们还要怀疑什么?!”
“炼狱说得对。”富冈义勇平静地开口,走到镇谳另一侧,“她若有害人之心,机会很多。但她没有。反而提供了帮助和预警。她的‘知晓’,是宝贵的战力。”
蝴蝶忍也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些许疲惫但释然的微笑:“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至少,我们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镇谳的妹妹确实是敌方重要的新战力,能力诡异,需要高度警惕;第二,镇谳本人,并无二心。刚才她妹妹逃脱前看她的那一眼……我很熟悉那种眼神,那不是看‘同伙’的眼神。”
甘露寺蜜璃连连点头,眼眶有点红:“镇谳小姐一定很痛苦……妹妹变成那样……”
宇髄天元摩挲着下巴:“虽然不华丽,但情况基本清楚了。这姐妹俩都是‘变量’,一个在我们这边,一个在对面。我们这边的这个,目前看来是友非敌。”
伊黑小芭内沉默片刻,冷冷道:“保留观察。但……不反对她留下。”
时透无一郎依旧看着虚空,仿佛刚才的战斗和讨论都与他无关,淡淡飘出一句:“……哦。”
不死川实弥脸色铁青,但看着其他柱的态度,尤其是炼狱和富冈毫不退缩的立场,他狠狠啐了一口,别过头:“嘁!随便你们!但如果她将来有半点不对劲,老子第一个砍了她!”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不止:“啊……苦难的姐妹,命运的捉弄……但人心向善,光芒不灭……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主位椅背上的鎹鸦忽然开口了,声音温和、平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是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通过鎹鸦传达:
“诸位,请冷静。我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向主位,微微低头。
“镇谳小姐,”鎹鸦转向镇谳,声音温和,“你和你妹妹的遭遇,令人叹息。堕神的游戏,将你们投入此世对立的两端,实在是残酷的命运。但,你选择了光明,选择了与鬼杀队并肩作战,并在关键时刻预警、救人、坦然面对质询。仅凭此心,此志,便足以获得我们的信任。”
镇谳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眼眶发热。主公的声音……如此包容,如此智慧。
“方才一战,虽让强敌窥见总部旧址(所幸我等已提前将非战斗人员及重要物资迁往备选基地,此处本就是设下的‘诱饵’与‘前线哨所’),但也彻底印证了你的坦诚,以及你妹妹鸠煙的危险性。你的价值,你的立场,已无需更多证明。”
鎹鸦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清晰有力:
“我,产屋敷耀哉,以鬼杀队当主之名宣布:镇谳,正式被鬼杀队接纳,成为我等不可或缺的战友与同伴。望诸位柱,与之携手,共斩恶鬼,庇护苍生。”
尘埃落定。
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镇谳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眩晕,但更汹涌的,是决堤般的暖流和释然。她抬起头,看向那只代表主公的鎹鸦,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却清晰:
“镇谳……谨遵主公之命。必以此身此剑,竭尽全力,不负信任!”
“唔姆!太好了!”炼狱杏寿郎第一个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毫无阴霾。他几乎是本能地、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给了镇谳一个结结实实、炽热有力的拥抱!
“欢迎正式加入鬼杀队!镇谳!”
那拥抱短暂却极其用力,带着火焰般滚烫的温度和阳光般蓬勃的喜悦,瞬间驱散了镇谳身上所有的寒意和紧绷。
镇谳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鲜艳的绯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羽织下坚实躯体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火焰气息的味道。心跳如擂鼓,在耳边轰然作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这、这也太……!
其他柱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又带着些许善意的微妙表情。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脸,眼睛闪闪发亮:“啊啦……”
蝴蝶忍以袖掩唇,笑意深深:“年轻人真好啊。”
宇髄天元吹了个口哨:“不愧是炼狱,真是华丽的欢迎方式!”
富冈义勇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不死川实弥翻了个白眼:“白痴吗……”
伊黑小芭内轻哼一声,别开脸。
悲鸣屿行冥流泪合十:“青春与羁绊……亦是佛光……”
时透无一郎:“……哦。”
炼狱杏寿郎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有些“过度”,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也难得地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或许是被火焰映照),但眼神依旧明亮坦荡:“啊!抱歉!我太高兴了!镇谳,你不会介意吧?”
镇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脸上的红晕更甚,几乎要烧起来。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胡乱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狼藉,也映照着新生的信任与悄然滋长的、微妙的暖意。
夜色还深,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黑暗。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不再孤单。她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有了被认可的归属。
而那场与妹妹之间、注定残酷的“游戏”,也终于摆上了明面。
游戏,进入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