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楼大厅,那东西便彻底停住了脚步,不再往上跟,就那么静立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前头那人早在走廊门发出声响的瞬间就低骂了一句,转身就往院子的方向狂奔。
吴邪刚踏进大厅,就瞥见那人已经冲到了院子里,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围墙,稳稳地立在了墙外,正回头朝他这边望。
那人刚转过身,视线就撞进了一幅漫不经心的画面里——吴邪正慢条斯理地从疗养院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里翻出来,步子迈得四平八稳,朝着这边走过来。
路边的杂草疯长,高的地方几乎能扫到人的手腕。
他垂在身侧的手被草叶刮得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意,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缓缓舒展开,嘴里还在嚼着那颗没吃完的奶枣,甜腻的奶香混着夜风飘散开。
等优哉游哉踱到围墙边上,他才微微屈膝,一个翻身跃了过去,落地时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
这副全然不把身后危机当回事的模样,让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几乎是他落地的同时,一辆依维柯就裹挟着夜风,从黑暗里猛地冲了出来,车门“哐当”一声被拽开,里头剩下的两个人二话不说就跳了上去。
那车的架势,压根没打算等吴邪,眼看就要关上门绝尘而去。
可吴邪偏偏半点没慌,依旧慢吞吞地往前挪步子,仿佛上不上这车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却没做任何挽留的姿态,连一句让车稍等的话都懒得说。
或许是他这份近乎漠然的态度起了作用,那辆眼看就要驶离的依维柯,竟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这个人,他前几天才刚打过照面。
阿宁倚在车门边,目光凉凉地锁着吴邪,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情绪:“上车吗?”
“行啊,多谢。”他的声音平稳得很,像是刚逛完一趟街,半点没有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惊惶。
走到车门旁,他甚至没分半个眼神给站着的阿宁,抬脚就跨上了车。
靠门的位置空着,他径直坐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刚想松口气,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目光落在仅剩的几格电量上,指尖顿了顿——这点电,能不能撑完这通电话,还真不好说。
屏幕上跳动着“王盟”两个字。
沉吟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板,事情还顺利吗?”王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挺顺利的,怎么了?”吴邪一边回话,一边从怀里的布包里摸出一块奶酥,牙齿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嘎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王盟在那头听着这动静,明显顿了一下,才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没事,就是慰问一下老板。”
吴邪听着王盟那干巴巴的慰问,扫了眼手机仅剩的电量,淡声道:“记着,有事再联系,没事别打电话,我这机子撑不住了。”话落音,没等那边有任何回应,电话就因电量耗尽自动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王盟盯着黑掉的屏幕,陷入短暂的沉思,直到手机提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才一脸无奈地把手机丢到一旁,狠狠揉搓了几把脸,转眼又一头扎进扫雷的格子阵里,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