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么安静了足足十几分钟，周遭一片死寂。这期间，胖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吴邪身上，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吴邪迟迟不开口，是胃里那股酸疼胀闷的劲儿涌了上来，折腾得他没心思搭话。
电视屏幕被阿宁定格住了，黑白画面里，那张脸和吴邪分毫不差，静静映在那儿，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阿宁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的原因。”
吴邪的嘴唇微微泛白，脸上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抹红润。
阿宁瞧着他这副模样，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方才放出的东西惊着了他。
“天真！这不是你吗？”胖子惊得张了张嘴，先是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滚出几声不成调的动静，随后才把这句满是震惊的话喊了出来。
吴邪缓缓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但我认识。”随即又像被设定好程序般追问，透着一股NPC式的生硬，“从哪寄来的？”
“从最近的路线来推算，这东西八成是从青海格尔木那边寄来的。”阿宁看着吴邪，不紧不慢地说道。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酸疼，这才抬眸看向电视上定格的画面。
这画面实在太过熟悉了——单是这张脸，在全国各地怕就有百八十个“分身”在行走。
只是没人知道这些人藏在何处，只晓得数量多得数不清，也不知道张海客如今，已经解决掉多少个了。
“你要的线索，我心里门儿清。”他盯着对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过，得拿东西来换，你说呢？” 不过眨眼间，场上的主导权就彻底易了主。
不知不觉间，吴邪已然稳稳占据了这场谈话的主导位置。
阿宁皱着眉，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吴邪，心头满是疑惑。不过片刻光景，这人的气场竟截然不同，陌生得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你要是想从我嘴里撬出这人的身份，就得拿出能对等交换的东西。可我清楚得很，你手里，压根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又值得交换的玩意儿。”吴邪倚着沙发靠背，懒洋洋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阿宁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吴邪。
那股子胃疼的酸胀劲儿越来越烈，吴邪的耐心彻底告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的冷意：“没事的话就走吧，等你手里有了能跟我交换的东西，再来谈。”
阿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放下一张写着电话的便签，转身离开了房间。
胖子本来都收拾好打算撤了，许是被这波反转气着，又或是实在好奇后续，临时改了主意——先不走了，待几天看看这浑水到底能搅和出什么名堂。
当晚，两人便又踱去了楼外楼。
胖子终是察觉到吴邪的反常，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死缠烂打追问半晌，才惊觉吴邪从大前天夜里开始，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我知道他是谁。他以前确实在这世上活过，只是现在……天晓得还藏在哪个旮旯里。”吴邪陷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没了魂的木偶。
胖子起初还觉得他是胡话，可触到那片死寂的目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恍惚间，他一把攥住吴邪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他怕了。
那股子从心底钻出来的恐慌，密密麻麻地裹住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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