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带子转动,熟悉的黑白雪花簌簌掠过,等这层朦胧的噪点消散,记忆里的那间老式房屋内堂,便清晰地铺展开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吴邪合着眼瘫在里头,对周遭的动静不闻不问。
胳膊上一阵一阵的痒意钻进来,他竭力压下抬手去挠的冲动,却还是被这股子烦人的感觉缠得心烦。
更糟的是痒意越来越浓,先是左臂,紧接着脖颈也泛起了相同的麻痒,像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着。
阿宁盯着画面里那人挪到窗边,抬手按了暂停。
她转头去看沙发上的吴邪,这才发现这人闭着眼,压根没瞧屏幕。
“喊你看东西呢,闭着眼睛装什么睡?”阿宁没好气地捻起桌上一枚核桃,径直砸了过去。
核桃不偏不倚砸在吴邪怀里,他这才慢吞吞掀了掀眼皮,总算舍得给阿宁一个眼神。
“里面那人……是我?”他微微歪头,目光直直地锁着阿宁,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
阿宁面无表情地盯了吴邪半晌,终是轻叹了口气,又摸出第二个袋子塞了进去。
画面一路快进到第十五分钟,她才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这次吴邪总算睁着眼睛了。
阿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有些沉:“你……你最好先深呼吸一下。”
吴邪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胖子先耐不住了,咋咋呼呼地开口:“你这是小瞧人了啊!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咱小吴同志也是在道上混过的,我就不信还有啥玩意儿能吓着他!”
阿宁压根没理会胖子,目光死死锁着吴邪的眼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转身的瞬间,指尖便按下了播放器的开关。
还是那个内堂,摄像机的镜头却猛地晃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慌乱中调试,足足震了两分多钟才勉强扶正。
紧接着,一张脸从镜头下方探了出来。
起初对焦模糊,那张脸的轮廓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直到那人往后退了退,整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与镜头之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钉在了那张脸上。
灯光打得太亮,衬得那张脸白得晃眼,几乎没什么血色。
就在看清的刹那,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惊声大叫出来,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吴邪的脸。
镜头里那张和吴邪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分明是齐羽的。
这人是死是活,吴邪其实也说不清。
道上都传他变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可真正见过的人,一个也没有。
除却儿时那点模糊的记忆,长大之后,他便再没见过这人。
是死是活?
或许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圈养着?
可这些,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吴邪淡淡瞥了一眼屏幕,视线便转向了一旁的阿宁。
吴邪靠在椅背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那视屏带就搁在眼前,他却连碰一下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胃里的翻涌感愈发强烈,加上这一路粒米未进,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他硬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将录像带里的内容从头至尾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