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他的命,我要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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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的前夜,森林起了大雾。
古堡的钟声刚敲过第三下,侧门铜锁被人无声剪断。
黑影潜入,脚步踩在落叶上像蛇信擦过枯骨。
一共七人,猎人公会最精锐的“银刃小队”,全员佩戴镀银弩箭、紫外线弹、圣水胶囊。
目标:活捉人类管家,诱杀吸血鬼伯爵。
领队洛桑,半人半狼,左臂嵌着机械弩,瞳孔在夜视仪下泛出幽绿。
他抬手,比出“分散”手势,队员如鬼魅般没入黑暗。
阁楼里,贺峻霖正把草莓司康装进纸袋,准备明早当早餐。
窗棂“咔哒”轻响,像风,却带着铁锈味。
他抬头,玻璃映出一张被夜视仪遮住的脸——
下一瞬,整扇窗被爆破绳拽飞,消音手枪顶在他额心。
……别动,动一下就爆头
贺峻霖手指还沾着面粉,缓慢举起,声音却出奇平静:
贺峻霖你们要什么
……你的命
洛桑冷笑,枪口一转,砸在他颈侧,贺峻霖眼前一黑,软倒。
昏迷前,他听见对方低语:
……给严浩翔发信号,十分钟内独自到地窖,否则替他收尸
严浩翔收到的是一段直播视频——
贺峻霖被绑在地窖刑架,双手反剪,颈动脉插着一根透明导管,血珠顺着软管一滴滴落入玻璃瓶。
镜头拉近,洛桑的狼爪悬在导管阀门:
……一分钟,放一杯。伯爵大人,你晚到一秒,他就多放一杯
背景音是旧式座钟的“滴答”,像催命鼓点。
严浩翔金瞳瞬间竖起,獠牙失控露出,指节捏碎手机屏幕。
黑雾炸开,他直接从书房窗户跃下,风衣在半空猎猎作响,蝙蝠群自森林涌来,盘旋成漆黑漩涡。
地窖灯火通明,银制锁链铺满地面,圣水在壁灯里燃烧,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严浩翔踏入第一步,脚踝便升起白烟——
银粉混杂圣水结晶,像捕兽夹,死死咬住他。
他却面不改色,一步、两步,血脚印在地面连成一条直线。
洛桑吹了声口哨:
……传闻中的伯爵,果然痴情
贺峻霖被掐着下巴抬头,脸色苍白,却在看见男人那一刻猛地挣扎:
贺峻霖别过来!他们埋了紫外线——
话未落,穹顶灯阵“嘭”全部亮起,紫得发蓝的光柱直刺而下。
严浩翔风衣瞬间焦黑,皮肤像被烈日烤灼,冒出大片水泡,又在下一秒迅速愈合,再被灼开,循环往复。
他却只是抬眼,声音冷得像北境冰锥:
严浩翔放了他,我留你们全尸
洛桑大笑,狼爪收紧,贺峻霖颈侧导管血流加速:
……跪下,给我狼族赔罪——十年前,你杀了我父亲
严浩翔垂眸,记忆闪回——
狼人首领夜袭血族幼巢,他被议会长老勒令出战,银剑抹过狼喉,血溅三尺。
原来,是寻仇。
严浩翔好,我跪
严浩翔屈膝,黑雾散尽,银链趁机爬上他肩背,发出“呲呲”灼烧声。
贺峻霖瞳孔骤缩,眼泪混着血滚下:
贺峻霖严浩翔!不准跪!你起来——
贺峻霖忽然拼尽全力,后脑狠狠撞向洛桑鼻梁,趁对方吃痛,一脚踹翻血瓶,玻璃碎渣飞溅,他翻身滚下刑架,被银链划得遍体鳞伤,却正好跌在严浩翔怀里。
贺峻霖傻子,我来护短
他咧嘴笑,虎牙沾血,像只炸毛的小兽。
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贺峻霖压下严浩翔肩背,反手拽动隐藏在血瓶下的古老机关——
……轰隆——
地窖暗门下沉,紫外线灯阵瞬间坠入深渊,取而代之的是古堡自启的防御法阵:血色符文爬满墙壁,蝙蝠石雕睁眼,吐出猩红光束。
严浩翔(一愣)你怎么会——
贺峻霖你书房那本《古堡构造图》,我背了三晚
贺峻霖喘了口气,把染血的手掌贴上地面法阵核心,
贺峻霖钥匙,是你的血
他指尖还混着自己的血,两道血纹交汇,法阵光芒大盛,银链寸寸崩断。
严浩翔眼底血色翻涌,低笑一声,獠牙彻底露出:
严浩翔接下来,到我表演
黑雾化作无数利刃,瞬间贯穿三名猎人胸口,银刃反向浮空,调转箭头——
……嗖——
血花炸开,像暗夜放了一场盛大烟火。
洛桑怒吼,狼化至半人半兽,机械弩连发银箭。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旋身,风衣扬起,箭雨被黑雾吞噬,再吐出时,已化作漫天铁雨,反扑而去。
洛桑肩胛被钉进三箭,踉跄后退,却冷笑按下遥控器——
……滴滴——
整个地窖墙角亮起红灯,倒计时30秒。
C4炸药,足够把古堡夷为平地。
贺峻霖严浩翔!你走
贺峻霖挣扎着要推开他,
贺峻霖法阵只认血,你带我会被拖死——
严浩翔却把他按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发狠:
严浩翔闭嘴,草莓味的糖还没吃完,谁也别想先死
他抬手,獠牙咬破自己手腕,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凝成一枚暗红符文,漂浮半空。
严浩翔以血为引,空间逆转
血符炸开,化作猩红漩涡,将两人包裹。
最后一秒,洛桑扑来,狼爪撕开贺峻霖后背,血肉翻卷。
严浩翔眼底血色瞬间炸成滔天怒火,抱紧贺峻霖,漩涡闭合——
……轰!!!
爆炸的火光被永远留在另一重空间。
再睁眼,是古堡最高的塔楼。
月光透过穹顶玻璃,照在两人身上。
贺峻霖后背血透衣襟,却第一时间去抓严浩翔手腕:
贺峻霖疼不疼
严浩翔皮肤被紫外线灼得没有一块好肉,却只是低头,吻掉贺峻霖唇角血珠,声音哑得不成样:
严浩翔别说话,我帮你止血
贺峻霖却摇头,眼泪啪嗒掉在严浩翔手背上:
贺峻霖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严浩翔霖霖
严浩翔额头抵着他,声音一字一顿,
严浩翔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灵魂
严浩翔以后再说‘对不起’,我就真的把你锁起来,每天咬一百次
贺峻霖破涕为笑,又疼得龇牙咧嘴,被严浩翔打横抱起,一脚踹开塔楼暗门,直达主卧。
浴缸放满冰水,血术的光纹在水面游走。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一起沉进去,伤口被冰水刺激,贺峻霖倒抽一口气,却被人转身按在胸口。
严浩翔别动,我帮你把银粉清出来
指尖划过背脊,像冷刃,又像羽毛,每一道伤口被血术细细缝合。
贺峻霖疼得发抖,却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
严浩翔低头,吻落在他后颈,声音低哄:
严浩翔哭出来,霖霖,我允许你哭
眼泪终于决堤,混着血水滴进浴缸,像一场小型海啸。
凌晨四点,塔楼窗户大开。
夜魇驮着两人狂奔至森林深处——那处被月光偏爱的小湖。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下马,单手覆在他后背,最后一次血术流转,伤口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粉痕。
贺峻霖却抓住严浩翔手腕,翻过来——
那只手,曾被银链灼得见骨,如今只剩淡粉疤痕。
贺峻霖低头,唇贴在疤痕上,轻轻吹了口气:
贺峻霖疼不疼
严浩翔眸色瞬间暗得吓人,伸手扣住他后颈,声音哑得发颤:
严浩翔再吹一下,我就当你邀请——
贺峻霖邀请你,以后每一次疼,都让我帮你吹
严浩翔低吼一声,低头吻住他,像风暴卷走最后一根稻草。
唇齿间,有血的味道,也有草莓的甜。
回程时,夜魇踱步在月光里,背上的两人十指交扣。
严浩翔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色:
严浩翔霖霖,我有没有说过——
贺峻霖嗯哼
严浩翔我爱你
贺峻霖愣了半秒,梨涡缓缓绽开,低头,在严浩翔指背落下一吻:
贺峻霖那就用一辈子慢慢说,每天说,说到三百年后,说到我也变成老头
严浩翔低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风衣扬起,像一面永不降下的黑旗。
月光下,两人影子融成一体,再也分不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