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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攻击的“自己”

原神:空壳与风之契(风雷双生)

柔和的风环静静圈住两人,清冽的长风气息和堇紫色紫堇花香缠成一团,在灰白瘴气里拢出一小块安稳的小天地。

散兵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背一点点松下来,后背依旧抵着粗糙的古树树干,却不再时刻蓄着雷元素防备。他垂着眼,视线时不时偷偷飘向流浪者右胸那枚流转淡青光晕的神之眼,金羽坠饰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看得他心头微微发痒。

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心底那股积攒百年的怨恨不会短短片刻就消散。只是方才那股包裹住他的Alpha气息太过安稳,没有逼迫、没有掠夺,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让他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难得偷到片刻喘息。

“这片雾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吗?”散兵小声开口,兜帽下的猩红眼眸扫过四周流动不停的白雾,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方才他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一直以为整片瘴林里只有他一个。可现在阿帽来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地脉翻涌,执念催生瘴气,说不定还会生出别的怪物。

流浪者闻言,眉峰微蹙,分出几缕纤细的风丝,向着风环之外的浓雾探出去。风丝轻柔地穿梭在枝叶之间,细细探查瘴气深处潜藏的异动。

“不好说。”他低声回应,目光审慎地望向密林深处,“瘴气依托你的执念成型,地脉会打捞记忆碎片,很有可能幻化出记忆里的幻影。那些幻影没有理智,只会重复痛苦的片段,攻击性很强。”

散兵听见这话,身子轻轻一颤。

踏鞴砂的幻影、背叛者的幻影……光是想想,就叫他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往流浪者的方向靠了半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依赖的小动作。堇紫色的信息素软软地往Alpha的风息贴过去,像寻求庇护的小兽。

流浪者敏锐捕捉到他的靠近,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没有主动伸手去碰,只是悄悄把环绕在两人身侧的风环加固了几分,风壁变得更厚实,隔绝瘴气的效果更好。

“别害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晚风拂过耳畔,“有异动我会先挡下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散兵心口猛地一震。

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了。长久以来,他永远孤身一人,所有危险、所有伤害,都只能自己硬扛。

他抿紧唇,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掩饰心底的悸动:“谁、谁害怕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就算真的有东西过来,我自己的雷元素也能应付。”

嘴上嘴硬,可周身的Omega信息素,却越发温顺地缠上他的风息,一点都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流浪者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戳破他。

“嗯,我知道你很强。”他顺着他的话说,语气包容,“只是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分开,一旦走散,在瘴气里面很难再找到彼此。”

散兵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分开。独自困在这片满是痛苦回忆的迷雾里,孤独早就浸透了他的骨头。现在有一个懂他所有伤痛、和他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Alpha陪着,哪怕心底依旧存有戒备,也贪恋这份难得的陪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树下,低声说着话。

散兵断断续续跟他说起自己被困之后的经历。白雾会不断循环播放他最痛苦的记忆,有时候耳边是熔炉轰鸣,有时候会看见幻影里孩童倒下的模样,无数次把他拽进绝望里面。他试过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奔跑,可瘴气会扭曲空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这片林子。

流浪者安静听着,没有打断。那些痛苦他全部感同身受,他知道反复咀嚼伤疤有多难熬。

“一直这样循环,难怪你的情绪会这么不稳定。”流浪者轻声感慨,“瘴气在不断消耗你的精神。”

“习惯了。”散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些东西陪着我。”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远处密林深处,猛地传来一阵低沉、怪异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兽鸣,混杂着熔炉的轰鸣与人的低语,浑浊又刺耳,穿透层层白雾直直撞过来。

散兵浑身一僵,瞬间绷紧身子,雷元素下意识在指尖噼啪亮起,紫蓝色电光在雾气里一闪。

流浪者神色一凝,立刻抬手,将散兵轻轻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待在我身后。”

他右胸的神之眼光芒骤然明亮,风元素在身前快速铺开,一层厚重的风盾横在两人前方。无数风刃在雾里蓄势,随时准备出击。

风丝传回来的景象,落入流浪者的感知里。

那是好几道扭曲的幻影,轮廓模糊,身形和踏鞴砂里的工匠、村民相似,是地脉抓取散兵记忆碎片幻化出来的畸变幻影。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被痛苦的执念驱动,目标就是散兵。

它们是散兵心底伤痛的具象化,本能地想要继续撕扯、折磨这个Omega。

“是踏鞴砂的幻影。”流浪者低声告知身后的人,“它们冲着你来的。”

散兵躲在他身后,攥着流浪者后背的衣料,指尖微微用力。听见是踏鞴砂的幻影,猩红的眼底翻涌起恐惧与恨意交织的情绪,堇紫色的信息素一下子慌乱地起伏起来。

他不怕和活人交手,可这些从他最黑暗的回忆里爬出来的幻影,总能轻易击溃他的防线。

“它们……一直都在暗处看着我?”散兵的声音微微发颤。

“应该是。之前你的情绪稳定下来,瘴气平缓,它们就蛰伏起来。现在动静变大,被惊动了。”流浪者目光牢牢锁着白雾涌动的方向,语气沉稳,“别怕,我不会让它们靠近你。”

下一秒,数道灰蒙蒙的幻影冲破浓雾,朝着两人猛冲过来。幻影的肢体扭曲模糊,嘴巴不停开合,重复着那些扎在散兵心底的话,嘈杂的低语铺天盖地。

流浪者手腕轻扬,蓄好的风刃接连飞射而出。锋利的风刃撞上幻影,幻影发出刺耳的嘶鸣,被风刃切割出缺口,灰白的瘴气碎屑四散飞溅。可这些幻影依托地脉能量而生,只要散兵心底的伤痛还在,它们就不会轻易消散。

击碎一个,很快又有新的幻影从旁边的雾里钻出来,源源不断。

“好多……”散兵在他身后小声呢喃,看着不断涌来的幻影,心底的恐慌一点点往上冒。

他想要催动雷元素上前帮忙,可Omega在恐慌的时候,力量会不由自主地滞涩,指尖的电光忽明忽暗。

流浪者一边持续释放风刃拦截幻影,一边分出一部分风,牢牢护住身后的散兵,不让任何一片飞溅的瘴气碎屑碰到他。Alpha的信息素不再刻意收敛,清冽绵长的长风气息稳稳铺开,像一层温柔的保护壳,将身后的Omega裹在里面。

“不用勉强自己出手,守好自己就好。”流浪者侧过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中,“交给我。”

那一眼,眉眼沉静,没有半分慌乱,给了散兵极大的安定感。

散兵望着他的侧影,望着他右胸闪闪发光的神之眼,看着他为自己挡下一波又一波来自回忆的攻击,心口软软地发胀。

从来没有人,会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这些扎根在灵魂里的伤痛。

他一直以为,这些痛苦只能他一个人扛,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诅咒。可现在,这个未来的自己,这个Alpha,愿意替他拦下这些梦魇。

堇紫色的信息素不再慌乱逃窜,而是主动向外舒展,和流浪者的长风气息交织在一起,隐隐地给流浪者提供微弱的共鸣加持。同源的气息相融,让流浪者操控风元素的时候更加顺畅,风刃的力道也稳了几分。

流浪者察觉到这份来自他的支撑,心头一暖。

“谢谢你。”他低声说。

散兵愣了一下,耳尖唰地变红,连忙别开脸,嘴硬地嘟囔:“我、我才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这些东西吵到我而已!”

嘴上这么说,可信息素却缠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速度极快的幻影绕开正面的风刃,从侧面的藤蔓缝隙里偷袭过来,直直扑向散兵的方向!

这个幻影藏得极好,风丝一时没能捕捉到它的轨迹。

散兵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缩,一时间来不及反应。

流浪者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张开手臂,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怀里,后背直接迎上那道幻影。

“嘭——”

幻影狠狠撞在流浪者的风盾上,剧烈的冲击震得风盾泛起一圈圈裂痕,瘴气碎屑溅在风盾表面,滋滋作响。

流浪者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右胸的神之眼光芒暗淡一瞬。

“阿帽!”散兵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惊慌,“你没事吧?!”

他再也顾不上嘴硬,伸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流浪者稳住身形,摇摇头,冲他浅浅一笑:“没事,只是震了一下,风盾扛住了。”

可散兵看得清清楚楚,那一下冲击很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上来,混杂着心疼。散兵抬眼看向那些不断涌来的幻影,眼底的猩红变得浓烈,周身堇紫色的信息素骤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带着怒意的Omega威压。

紫蓝色的雷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汇聚,电光噼啪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这些东西,烦死人了。”

他从流浪者身后站出来,不再躲在庇护之下,雷锁顺着藤蔓飞射而出,精准捆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幻影,雷光轰然炸开,将幻影炸成漫天灰白色瘴雾。

流浪者看着他主动站出来并肩作战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拦着,只是调整风的攻势,和他配合起来。风裹挟着雷光,一青一紫,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并肩站在白雾之中,一个驭风,一个引雷。

长风托举着电光,雷光借风势扩散,原本源源不断的幻影,在两人配合之下,消散的速度快了很多。

散兵一边释放雷元素,一边下意识往流浪者身边靠,时不时侧头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只要看见他好好的,心底才能松一口气。

流浪者留意着他的状态,时不时分出一缕柔和的风,拂过他的颈侧腺体,安抚他因为情绪激动而酸胀发烫的Omega腺体。

轻柔的风擦过腺体,带来一阵舒服的麻意,散兵动作微微一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攻击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你、你别乱碰!”他小声嗔怪,余光偷偷瞟他。

“安抚你而已。”流浪者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笑意,“你的腺体太烫了,一直紧绷着会难受。”

散兵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闷闷地继续释放雷元素,可周身的信息素,甜丝丝地缠上他的风息。

一人驭风,一人引雷,同一张面孔,两种力量,在迷雾里并肩清扫梦魇。

那些承载着痛苦回忆的幻影,在两股同源力量的配合下,一只接着一只崩解成瘴气碎末,慢慢消散在林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只幻影被雷光和风刃一同击碎,林间终于安静下来。

刺耳的低语消失,躁动的白雾重新归于平缓,只剩下雾气流动的沙沙声。

战斗结束,散兵紧绷的力道一松,踉跄了一下。刚刚情绪剧烈起伏,又催动大量雷元素,加上Omega腺体持续受刺激,体力消耗得很快,脑袋一阵发晕。

流浪者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把人扶进怀里。

散兵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衣襟,扑面而来的是清冽安稳的长风信息素。他僵了一瞬,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人偶躯体之下,那颗独属于阿帽的、平稳跳动的心。

一下,又一下。

沉稳,鲜活。

散兵静静靠着,听着这心跳,猩红的眸子轻轻阖上,堇紫色的信息素软软地铺满流浪者周身,像撒娇一样,一圈一圈绕着他。

“好累……”他小声呢喃,声音软绵绵的,褪去了所有尖锐的刺。

流浪者环着他的腰,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他。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风温柔地裹住两人,隔绝周遭残留的瘴气。

“累了就靠一会儿。”他低头,声音落在散兵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我抱着你,不会再有东西过来了。”

散兵没有回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安稳的怀抱。

白雾缓缓流淌,笼罩着相拥的两个人。

伤痛还没有彻底消散,地脉的危机依旧存在,可这一刻,梦魇退去,只有长风与紫堇花香紧紧相拥,甜得漫进骨头里。

流浪者垂眸看着怀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暗暗想着,往后,他会一直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从回忆里爬出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