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的有些惨白。
东村敏郎脱下白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法租界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天空一片暧昧的橘红。
他端起桌上的清酒,抿了一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佟家儒的执拗,小野的蛮横,还有那辆突然离去的黑色轿车。
“会是你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晃了晃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下属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课长!不好了!小野队长……在霞光里被人发现,已经没气了!”
东村敏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霞光里?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接到的消息,巡逻队在舞厅后巷发现了他的尸体,胸口有个枪眼……”
东村敏郎没再听下去,放下酒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备车,去霞光里。”
霞光里一片寂静,那处荒僻的宅子显得格外阴森。
东村敏郎站在那间荒僻宅子的厅堂中央,军靴碾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眉头微蹙,地上有零星的脚印,还有淡淡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东村敏郎抽了抽鼻子,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气味,分明是引诱的信号。
“课长,”旁边的宪兵低声汇报,“机关是装在门槛下的,用的是弹簧击发原理,子弹是自制的霰弹,威力不大,但近距离足以致命。看手法,很熟练,像是……”
“像是懂些手艺的人做的,机关杀人,手法老道至极。”东村敏郎指尖悬在枪身与鱼线的连接处,眸色沉得像寒潭,指腹拂过冰凉的枪杆,能触到细微的磨痕。
“算准了推门的力道,算准了子弹的轨迹,连回弹的鱼线都做了隐匿,此人不仅懂机械巧劲,更懂人心——知道小野必会推门直入,分毫不会迟疑。”
东村敏郎接过话头,指尖拂过门槛上不起眼的凹槽,那里还残留着金属摩擦的亮痕。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冷光。
“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仔细检查每个角落,以及查一下小野中尉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见过什么人。”(日)
“是。”(日)
另一边,尤半仙被特高课的人捉走,受尽严刑拷打,却因感恩佟家儒的救命之恩,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点实情。
黑川走出地下室,对一边隐藏在阴暗处的东村敏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嘴硬的很,或许……真的不知情。”
东村敏郎面无表情,根据小野下属汇报,小野出事前曾遇到一个瞎眼的算命乞丐,说他今天有桃花运,手指着方向,说过三条弄堂,霞光里深处的空宅,便是桃花落脚之地,还说中尉只身前往,方能得偿所愿。
这线索似乎都指向这个算命乞丐。
东村敏郎沉思未语,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佟家儒。
佟家儒送葬时的眼神,看似悲伤,眼底却藏着股狠劲。
“去查这个佟家儒。”东村敏郎转身往外走,军靴踏在满地狼藉上。
“不用惊动他,先看看他今天下午在哪,做了什么。记住,我要的是证据,不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