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楠晨刚接了杯黑咖啡，就听见隔壁组的小李凑过来，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枫队，又等顾队呢？你们俩这阵子形影不离的，比情侣都黏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警员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枫楠晨的眉峰瞬间拧起，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怎么，小李，你手里那桩连环盗窃案破了？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回去数数你漏了多少指纹。”

顾凛曦端着杯温水走过来，恰好站在枫楠晨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小李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挠头：“顾队，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枫楠晨扯了扯嘴角，下巴朝顾凛曦扬了扬，语气带着点嘲讽，却又透着股莫名的维护，“总比某些人，连个能并肩查案的对手都没有强。”

顾凛曦斜睨了他一眼，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跟旗鼓相当的人联手破案。”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的火药味没散，却硬生生把小李的调侃堵了回去。

这时，旁边有个老警员笑着打圆场：“你们俩啊，天天吵吵闹闹的，说像冤家吧，破案又默契得很，简直跟两口子似的。”

顾凛曦头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声音淡得像水：“闭上你的嘴，卷宗上的指纹比你这话干净。”

枫楠晨低低地笑了一声，喝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住嘴角的笑意。

恰好队长路过茶水间门口，听见这话，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欺负新人了。罗川外甥女那边有消息了，你们俩赶紧过去。”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底的较劲一闪而过，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谁也没再搭理茶水间里的议论。

脚步声渐远，只留下满屋子没散的咖啡香，和一群面面相觑的警员。

办公室里，罗川正急得团团转，见两人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枫队，顾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外甥女今早去图书馆看书，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背包不见了，里面还有她刚整理的考研笔记……”

顾凛曦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报案记录翻看，指尖在一行字上停顿：“背包是黑色双肩包，外侧口袋有个卡通挂件？”

罗川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

枫楠晨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扫过记录上的案发地点：“市立图书馆后门？那边的监控上周就报修了，没来得及换新的。”

“这我知道。”顾凛曦抬眼，目光与他撞上，带着几分了然，“不过后门那条巷子里有个便利店，他们的监控能拍到巷口。”

“巧了，”枫楠晨挑眉，站直身子往外走，“我刚调来便利店的监控权限，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廊上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茶水间残留的暖意。顾凛曦步子迈得稳，枫楠晨却故意放慢了速度，跟他并肩而行。

“刚才在茶水间，”枫楠晨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那话倒是说得挺顺。”

顾凛曦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彼此彼此，你维护人的样子，倒不像平时那个张嘴就呛人的枫队。”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嚼舌根。”枫楠晨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跟你没关系。”

顾凛曦低笑一声，没再拆穿。

便利店的监控室里，两人盯着屏幕，画面上的人影来来往往。忽然，顾凛曦伸手，指尖点在屏幕一角：“停。”

画面定格，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正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快步走出巷子，背包外侧，那个卡通挂件晃得格外显眼。

“就是他。”枫楠晨眯起眼，“看身形，有点眼熟。”

顾凛曦没说话，调出监控的时间轴，往前翻了十分钟，画面里出现了罗川外甥女的身影，她在巷口的长椅上坐了会儿，起身时忘了拿放在旁边的背包。

而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当时就坐在不远处的报刊亭下，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包上。

“故意蹲点的？”枫楠晨皱起眉。

“不像。”顾凛曦摇头，“他拿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更像是临时起意。”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三天后，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被找到了，是附近的一个无业游民，拿了背包后本想卖掉，结果发现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随手扔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罗川的外甥女拿回了背包，考研笔记完好无损，特地做了锦旗送到警局，上面写着“破案神速，为民解忧”。

锦旗被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正对着两人的办公桌。

这天午后，枫楠晨又去茶水间接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李的声音：“枫队和顾队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我看以后……”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打断。

顾凛曦端着温水站在枫楠晨身侧，跟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他瞥了小李一眼，淡淡开口：“连环盗窃案的指纹，数完了？”

小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灰溜溜地跑了。

茶水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咖啡机嗡嗡作响，热气裹着咖啡香，飘了满屋子。

枫楠晨端着咖啡，碰了碰顾凛曦的水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次再有人调侃，”枫楠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还帮我？”

顾凛曦看着他，眼底的冰碴子化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心情。”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