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着安乐却又带着一丝丝不甘的味道,却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眺望着这个世界,似乎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了无尽深渊而又折磨和抛弃他的巨坑,“或许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吧。”他抿着嘴唇满脸释怀地说道。他7岁时父亲整天在家里因脾气暴躁而经常家暴他的母亲,并且也经常用木棍抽打他和他姐姐,稍微他和姐姐不听话就往死里面打,经常把他们俩打的手脚满是淤血和黑肿,可是他的姐姐每次在他俩被打完之后,都偷偷拿出一个糖果塞到他的手里,说道“弟弟乖,不要害怕,姐姐在,你看我这里又有甜甜的东西给你吃。”他每次拿到糖果,都舍不得吃,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姐姐攒了许久的,直到他10岁的时候,母亲最终忍受不了父亲的家暴,选择了离婚,并且他被判给了他的父亲,而姐姐则判给了母亲。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每次受伤时都会给予安慰他的姐姐。那一刻后他的世界变得更加黑暗,父亲因为此事终究耿耿于怀,每天都会酗完酒之后殴打他,直到他16岁时去了外地上高中,才终于摆脱了他的那个如同阴影般的父亲。
就因为他去了外地上高中的时候,他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能考上好的大学,重获新生。
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那个时候他以为这一切都将发生改变,可刚入学三个月,他就因为长期被家暴留下的心理创伤,在课堂上突然情绪崩溃,摔砸了桌椅,被学校记了大过。他想跟老师解释,话到嘴边却只憋出几句混乱的嘶吼,没人愿意听一个“疯子”的辩解,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都带着畏惧和鄙夷。
为了缓解内心的痛苦,他开始偷偷逃学去网吧,在虚拟世界里找片刻的麻痹。起初只是偶尔逃课,后来便成了常态,成绩单上的红叉越来越多,班主任找他谈了无数次,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攒了很久的学费,被他在网吧挥霍了大半,等到期末缴费时,他掏不出钱,只能站在办公室里,被老师的叹息和同学的窃笑裹得喘不过气。
更糟的是,父亲得知他的境况后,没有半句关心,反而连夜坐车赶来学校,在走廊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又一次挥起了拳头。那一天,他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突然想起了姐姐给的那颗糖——可他早记不清糖的味道了,就像记不清温暖是什么感觉。
他从学校跑了出来,身上只有几十块钱,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头。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像父亲的木棍抽在身上一样疼。他想找份临时工糊口,可未成年的身份、怯懦的性格,让他连餐馆洗碗的活都找不到。走投无路时,他被几个街头混混盯上,他们哄骗他去帮着送外卖一样的“包裹”,他起初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直到警察找上门,他才发现自己成了毒品交易的工具。
被带回警局的那天,他隔着铁窗看向外面的天空,和他最后一次眺望世界时的天空一样灰暗。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没有糖,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写着姐姐联系方式的纸条——那是母亲离婚前偷偷塞给他的,他却因为害怕面对,从来没敢打过。此刻他才明白,这世界不是深渊,是他自己,在一次次的绝望里,亲手把自己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