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耀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在茶水间堵到了祁媛。彼时她正低头拧着保温杯的盖子,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发顶镀了层浅浅的金光。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接水,目光却总往祁媛的杯子上瞟——那是个淡蓝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着几朵小巧的铃兰。
“祁媛,”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响,堪堪盖住他声音里的一丝紧张,“你说……要是有人想送花给女孩子,送什么花比较好啊?”
祁媛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笑意,却又很快掩了下去,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送花啊?那得看女孩子喜欢什么了。玫瑰太俗,百合太素,我倒是觉得,香槟玫瑰不错,不那么张扬,还温柔。”
凌耀的笔尖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地划了一下,又追问:“那、那包装呢?丝带选什么颜色好?”
“丝带啊,”祁媛抿了口温水,故意拖着长音,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细银链上,“浅色系吧,米白色或者淡蓝色,和花搭起来干净。对了,别选太宽的丝带,显得笨重。”
凌耀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挠了挠头,状似随意地问:“那……表白的时候,说什么话比较好?总不能太直白吧?”
祁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转过身,背对着凌耀,伸手理了理裙摆,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一本正经:“其实女孩子不在乎话多华丽啦,真诚最重要。那些‘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的话,虽然老土,但听着踏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这么跟我表白,我应该……会认真考虑的。”
凌耀没听出她话里的玄机,只当是得到了金玉良言,喜滋滋地应了声“谢谢”,接完水就脚步轻快地溜了。
祁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闺蜜的聊天框,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某人笨笨的,还在偷偷打听,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发完消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指尖轻轻拂过杯壁上的铃兰,心头漫过一阵甜丝丝的暖意。
凌耀揣着祁媛给的“标准答案”,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写字楼的。他攥着手机,备忘录里的字被他看了不下十遍——香槟玫瑰、米白色细丝带、包装要干净不笨重,每一条都被他标了红。
街拐角的花店是祁媛闺蜜提过的那家,玻璃门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他推门进去,浓郁的花香瞬间裹住了他,让他原本就紧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老板娘正蹲在花桶旁修剪枝叶,抬头看见他,笑着招呼:“小伙子,买花送女朋友啊?”
凌耀的脸唰地红了,连连摆手:“还、还不是……是准备表白的。”
老板娘了然地笑了笑,指了指靠墙的一排花桶:“那看看香槟玫瑰?最近很受欢迎,温柔不张扬。”
凌耀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花桶里的香槟玫瑰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带着奶油般的暖色调。他蹲下身,学着老板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挑拣起来——要花瓣完整的,要花茎粗壮的,要开得半绽的,不能太蔫也不能太盛。他挑得格外仔细,指尖碰到花瓣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板娘,要十九朵。”他想起祁媛说过喜欢数字里的小浪漫,“长长久久,寓意好。”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帮他把花束扎起来,又拿出几卷丝带问他选哪种。凌耀的目光在丝带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指向那卷米白色的细丝带:“就要这个,不要宽的,太笨重了。”
老板娘挑了挑眉,打趣道:“小伙子挺懂行啊,是问过喜欢的姑娘吧?”
凌耀挠了挠头,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没说话,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包花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老板娘弄错一点。“丝带要系得松一点,别勒太紧。”“包装纸就用最简约的牛皮纸,不要加那些亮晶晶的装饰。”“花束的角度要调整一下,别让花瓣被压到了。”
他像个严格的监工,嘴里念念有词,惹得老板娘忍不住笑:“放心吧小伙子,保证包出来让你满意。”
花束终于包好了,凌耀捧着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付了钱,又想起什么,扭头问:“老板娘,有没有铃兰的小卡片?就是那种……小小的,淡蓝色的。”
那是祁媛杯子上印着的花,他记了一上午。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卡片,果然有印着淡蓝色铃兰的。凌耀接过一张,又问借了支笔,蹲在花店的小桌子旁,一笔一划地写。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在卡片上留下了一行字——我的真心,希望你能看见。
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插进花束里,调整了好几个位置,直到觉得最显眼又不突兀才罢休。
走出花店时,夕阳正好斜斜地照过来,给香槟玫瑰的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边。凌耀捧着花束,脚步放得很慢,生怕走快了会晃坏了花。晚风拂过,花香混着风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忍不住傻笑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祁媛应该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