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温暖，人也是

送祁媛到小区楼下时，晚风卷着夏夜里的栀子花香，轻轻扑在两人脸上。凌耀攥着车钥匙，手指都有些发紧，磨磨蹭蹭地不肯上车，直到看着祁媛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的灯光里，才踩着雀跃的步子往家走。

一进门，他踢掉鞋子，连汗都顾不上擦，先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的小红点像颗小火星，他点进去，一眼就瞥见了祁媛新发的动态——九宫格里最显眼的是那张红油翻滚的火锅图，氤氲的热气里，还藏着一角他那件浅灰色的Polo衫衣角。配文的字不多，就一句“火锅温暖，人也温暖”，凌耀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脏怦怦直跳，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这哪是在说火锅，分明是在说他吧？

凌耀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忽然一拍脑门，想起祁媛说的“出片”两个字。他麻溜地坐起来，点开地图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专挑那些装修精致、评论区全是打卡美照的餐厅，从西餐到日料，从甜品店到私房菜馆，挨个点开看图片、读评价，最后挑中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法式小馆，暖黄色的灯光，复古的碎花桌布，怎么看都适合拍照。

他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给祁媛发消息：“下次我们去吃这里吧，这里面据说很出片。”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凌耀就把手机攥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不过两分钟，屏幕亮起，祁媛的回复跳了出来，就五个字：“孺子可教也”。

凌耀盯着那五个字，愣了两秒，随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原地蹦了个高，嘴里还忍不住低喊了一声“YES”。他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会儿摸摸自己喷了发胶的头发，一会儿对着窗外的月亮傻笑，连平日里觉得聒噪的蝉鸣，此刻听着都像是在唱赞歌。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可凌耀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揣在枕头底下，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祁媛笑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句“人也温暖”。兴奋的劲儿像揣了颗糖，从心口甜到脚尖，他盯着天花板，嘴角弯着的弧度就没下来过，直到后半夜，眼皮都开始打架，还在小声嘀咕：“下次一定要选个最好的位置，一定要让她拍出好看的照片……”

凌耀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那家法式小馆。暖黄的吊灯垂着蕾丝灯罩，碎花桌布铺得平平整整，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洋桔梗，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焦糖香气。他对着菜单反复确认，生怕又踩了“直男约会”的雷，连前菜选沙拉还是浓汤都纠结了十分钟，最后干脆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祁媛到的时候，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在肩头，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帆布包。她刚踏进店门，目光就被满屋子的氛围感勾住了，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转头看向凌耀时，眼里带着笑意：“可以啊，这次总算开窍了。”

凌耀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拉开椅子，声音都带着点结巴：“我……我看评论说这里拍照好看，就订了靠窗的位置，光线好。”

祁媛坐下，指尖划过桌布上的碎花纹路，抬眼看向他：“算你有心。”她说着，就把手机架在桌边，对着窗外的街景和桌上的餐具一顿拍，连凌耀那只紧张得攥着水杯的手，都被她顺手拍进了镜头里。

上菜的速度很快，焦糖烤布蕾甜而不腻，油封鸭腿外酥里嫩，连餐前包都烤得喷香。祁媛边吃边拍，时不时举着手机凑到凌耀面前：“你看，这个角度拍出来是不是超有氛围感？”

凌耀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耳根又开始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好看，你拍得都好看。”

祁媛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偷练过？”

凌耀被她捏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她笑。

吃到一半，祁媛忽然放下刀叉，捧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她刚编辑好的朋友圈——九宫格里，有法式小馆的吊灯，有冒着热气的烤布蕾，还有一张是他低头切牛排的侧脸，配文只有两个字：续暖。

凌耀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蜜里，甜得他连嘴角都压不下去。他抬眼看向祁媛，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的光，比餐厅里的吊灯还要暖。

“下次……下次我们去吃那家网红甜品店吧？”凌耀鼓起勇气，声音里带着点期待，“我看评论说，他们家的草莓蛋糕超上镜。”

祁媛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弯着眼睛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好啊，听你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凌耀觉得，这满屋子的甜香，都比不上这一刻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