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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缠在鼻尖,温书言捏着薄薄一张诊断书,指尖一点点泛白。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温和却残忍,说情况不算乐观,能好好陪着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朱志鑫。
那个在外冷戾狠绝、唯独对她极尽温柔的男人。他刚替她扫清了所有不堪,把她护在掌心,许诺再也没人能欺负她。她怎么能,再给他这样一场空欢喜。
温书言把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包最深处,像藏起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晚上朱志鑫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凉,一进门就自然地揽住她,低头嗅了嗅她发顶。

“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他的怀抱安稳又温暖,是她这辈子最贪恋的地方。温书言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烫,却硬是把酸涩咽了回去。

“怎么了?”
朱志鑫察觉到她不对劲,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不开心?”
“没有。”

她扯出一个笑,伸手环住他的腰。
“就是想你了。”

朱志鑫眸色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再多问。他向来对她毫无防备,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可变化,还是一点点藏不住。
她开始容易累,常常坐着坐着就犯困,脸色也日渐苍白,往日里透亮的眼底,多了几分掩不住的倦意。有时吃饭吃到一半,会突然没胃口,甚至悄悄起身去洗手间,压着声干呕。
朱志鑫起初只当她是胃口不好,特意让厨房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把她宠得更娇气。
直到那天夜里。
他睡得浅,感觉到身边人轻轻起身,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他。他睁眼,借着月光看见温书言扶着墙,慢慢走向阳台,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在咳嗽,很小声,却咳得浑身发颤,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朱志鑫心口猛地一沉,瞬间清醒。
他下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温书言吓了一跳,慌忙擦了擦嘴角,回头时脸上还强装镇定。
“你怎么醒了?”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上她苍白得不像话的脸,指尖触到她额角薄汗,温度微凉。他的目光落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又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里,一向沉稳的心跳,第一次乱了章法。

“你不舒服多久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就…偶尔有点累。”

“没事的,别担心。”

朱志鑫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整夜没合眼,看着她熟睡的眉眼,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从不强迫她做什么,可这一次,他不能再由着她瞒。
第二天,他不动声色地让人去查了她近期去过的医院、拿过的药。一份份报告摆在面前时,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慌乱的男人,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心口。
原来她那些疲惫、干呕、莫名的低落,从不是矫情。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原来她抱着他说想他的时候,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委屈和绝望,却一字不吐,独自扛着。
朱志鑫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通红,戾气与心疼绞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没有立刻去质问她,只是回到家,像往常一样,轻轻抱住正在厨房择菜的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书言,别瞒我了。”
温书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什么…”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书言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我不想你难过…”

“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

朱志鑫心口一紧,心疼得发疼,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着,听到没有?”
温书言靠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不舍,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朱志鑫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还剩多少时间,他都要一分一秒地陪着她,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把她没说出口的遗憾,全都补上。
往后的日子,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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