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势依旧是温柔不减。
漫天白絮悠悠浮沉,覆满庭院梅枝、青石栏沿、整片素白天地。四野寂静无声,唯有雪落簌簌,将世间所有喧嚣尽数隔绝,只余两个人伫立的一方小小天地,温柔密闭、缱绻自成。
方才两两许下岁岁风雪之诺,空气里漫着清甜安稳的暖意。
可久立在雪中,冬风终究是有着浸凉。
袅袅指尖早已被落雪冻得微凉,袖口、指尖沾着细碎雪粒,肌肤透出一层浅浅清冷的薄白。她心性安稳,纵使微凉也不曾显露半分怯弱怕寒,依旧静静立在雪中,眉眼温柔望着眼前人。
可即使是这般细微的被寒凉惊扰,依旧逃不过达西对袅袅极致上心的眼底。
他目光轻轻落至她垂落的纤细指尖,看见那抹被风雪浸出的浅白,心口瞬间轻轻一紧。
纵使是多年的克制,险些一朝破防。
他舍不得她受半分寒凉、半分委屈、半分的苦楚。
“手冷了。”
达西低声开口,嗓音被冬风吹得愈发沉哑缱绻,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不等她应声,他已然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宽大、温热、骨线利落,是常年持重、隐忍、护稳万物的掌型。
他没有贸然触碰、没有半分的逾矩相握。。
只是缓缓抬手,悬空、平稳、端正地,隔空对上她微凉的掌心。
一寸之隔,悬空相贴。
他克制又暧昧,直接戳到了袅袅的心窝。
风雪穿过两两相对的掌隙,微凉气流交织。
他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透过咫尺空气,稳稳渡向她的指尖、掌心、四肢百骸。
明明未曾相触到,却像温柔相拥在一起。
明明是在恪守礼数,却胜过万千的亲密。
袅袅瞳孔微轻一颤,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指尖的凉意被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消融、熨帖。
一股细密滚烫的悸动,顺着指尖飞速窜上心口,胸腔轻轻发紧,心跳骤然乱了所有节拍。
抬眸瞬间,她猝不及防撞入他近在咫尺的眼底。
方才静心相望的距离,不知何时悄然拉近。
半步之差,咫尺相对。
风雪落在两人之间,缠绵不散。
两人的呼吸交缠、热气相融、温柔的缠绕在一起。
他的呼吸沉暖,她的气息清甜,在清冷冬日空气里,凝成一片薄薄的朦胧白雾,隔在两两眉眼之间,暧昧氤氲,彻底模糊了所有边界。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浓密长睫沾着的细碎雪光,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隐忍暗涌,能看清他克制到极致、濒临失控的深情。
咫尺对望,呼吸相缠。
暧昧,在这一刻彻底的抵达了临界点。
只差一分,便可以相拥在一起。
可他依旧在忍。
忍心动、忍贪恋、忍着这汹涌的爱意。
只是为保护她的体面、让她安稳、让她清白无垢,不受半分世俗的闲言碎语,被裹挟。
达西喉结极轻滚动,眼底深色层层加深,沉暗缱绻,克制得近乎隐忍痛苦。
他低声轻语,嗓音沙哑至极,是压了又压、忍了又忍的温柔:
“再靠近些,我便不敢保证能忍得住了。”
“我不是圣人啊,我的姑娘!!”
一句低语,道尽他濒临溃散的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