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晚风清淡,秋阳温柔。
十三王府暖阁之内,烛火初上,茶香袅袅。
纭烟临窗静坐,手中执一卷闲书,眉眼清宁、神色淡然。
胤祥自宫外归来,褪去朝服外袍,着一身常布素衣,看起来温润干净。他进门第一眼,目光便稳稳落在窗前温柔身影之上,眼底温柔缱绻,是藏不住的满心偏爱。
他大步上前,轻轻坐在她身侧,没有半分皇子架子,褪去所有外界风尘,只剩寻常夫君的温柔闲散。
“袅袅,今日宫中无事,倒是听闻一桩新鲜趣事。”
他声音轻松柔和,似闲谈风月、漫叙寻常,没有半分郑重波澜。
纭烟闻言,缓缓合起书卷,抬眸望他,眸光澄澈温和:“何事?”
胤祥淡淡娓娓道来,将八阿哥府近日的所有异状,悉数坦诚转述,不敢漏了半分细节:
“八哥的侧福晋的妹妹,那个叫马尔泰若曦的,前些时日受了重伤卧病在床、久久不醒,近日终于苏醒。只是大病初愈之后,性情大变,言行举止怪异离奇,全然不似从前。”
“听闻她苏醒之后,神志恍惚、言语错乱,时常说出旁人听不懂的古怪话语,举止大胆不羁,全然不懂尊卑礼法、不懂闺规女诫,行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与从前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他说的平淡从容,没有贬低也没有评判,只是如实转述外界见闻。
“八哥宽和仁厚,念及她是重伤后伤了脑子,不曾约束苛责,只任由她在府中休养。如今八府上下,人人都道这位若曦格格大病一场,性子彻底变了。”
字字句句,客观真实,全然是旁观者的中立转述。
听完所有始末,纭烟神色始终淡然平静,虽然对这件事情袅袅觉得是有些惊异,但是这也不是她可以置喙的,毕竟受伤后伤到了头部这般重要的位置,有些记忆混乱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性格大变,还真是奇怪了。
她通透心性、冷眼观世,瞬间便摸清了其中蹊跷。
性情骤然大变、记忆全然错位、言行超脱时代礼法、举止异于常人常态。
怕不是现在这个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吧!!虽然她不坚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这世上奇异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少了!!
她虽身处王府后宅之中,却心性通透、感知明晰,瞬间洞悉真相。
但是看着胤祥淡然闲谈的模样,纭烟心底无半分波澜,是啊,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再怎么样?那也不是她的家族的女儿,而且住的又不是他们的王府!!!。
与她、与胤祥、与他们安稳相守的小小天地,毫无干系。
她素来不圣母、不好奇、不干涉、不介入。
旁人有旁人的命运纠葛,众生有众生的爱恨执念,她只需守好本心、守好夫君、守好二人岁岁安稳,便足矣。
纭烟眸光清淡,轻声淡淡开口:“许是大病伤神,神志未定,休养一段时日,自然会慢慢平复。”
语气平淡疏离,不褒不贬、不喜不恶,仅仅一语带过,不放在心上。
胤祥最懂她清冷通透的心性,知晓她素来不爱掺和旁人是非、不喜探究旁人私事,闻言浅浅一笑,不再多言此事。
“袅袅说的对,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意融融。
外界再多浮沉、再多人事、再多悲欢,终究是外界云烟。
他眼底、心底,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
“左右只是旁人闲事,不值袅袅费心。” 胤祥温柔浅笑,“往外面的风雨、其他人的爱恨情仇,皆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守着这一方庭院,岁岁安然、朝夕相守,便胜人间无数了。”
纭烟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轻轻颔首。
的确如此。
阿哥们争权夺势、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终是难逃宿命浮沉。
这整座紫禁城,皆是困住众生的牢笼,人人步步惊心、步步皆殇。
她与胤祥,也不过是刚刚跳出棋局半步、还不能挣脱宿命。
如今二人同心,安稳度日,以旁人浮沉为镜,也不过是想求一个圆满罢了。
窗外秋风温柔,庭前桂香徐徐。
十三阿哥府倒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