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少年素色衣袍,猎猎作响。
胤祥伏地叩首,声音清亮坚定,穿透晨晓薄雾,字字清晰,落于在场所有人耳中,坦荡无惧:
“儿臣领罪,亦请旨!”
他抬眸望向紧闭的乾清宫朱门,望向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所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宫阶:
“儿臣恳请皇阿玛赐婚,求娶镶黄旗富察氏、马奇嫡女纭烟为嫡福晋!”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值守宫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谁也未曾想到,十三阿哥不惜御前长跪,不惜触犯天颜、自请失仪之罪,所求的,竟是一桩逆制婚旨!
未等众人回神,少年更为坚定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泣诚,句句逆天:
“儿臣此生,非富察纭烟不娶!娶则终身唯一,此生无二色、无侧妃、无庶妃、无通房!愿以一身跪礼,求皇阿玛成全!”
一语惊破九重宫寂。
百年清宫,祖制森严。
皇子婚配,绵延宗室,广纳妻妾乃是天职,是规矩、是礼法、是朝野默认的铁律。开国至今,从未有哪位皇子敢直言终身只娶一人,敢公然违抗祖制、顶撞礼制的!!!!
胤祥这一席话,不止是求一纸婚书,更是公然挑战代代相传的皇家规矩,挑战整个朝堂的世俗纲常。
殿外所有人骇然失色,纷纷垂首,无人敢再看阶下少年一眼。
内殿之中,听闻完整回话的康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龙颜震怒。
他半生执掌天下,定礼制、规宗室、稳朝纲,最看重规矩体统、皇家体面。
从未有皇子敢如此肆意妄为,以私情凌驾祖制之上。
“放肆!”
帝王沉声怒斥,威严满殿,“小小年纪,沉溺儿女私情,不知天高地厚!皇子婚配,事关宗室绵延、朝堂礼制,岂是你一己私念可以僭越?”
“三妻四妾乃祖制常态,代代循规、世世遵从,何来终身一人之说?简直荒唐透顶、年少轻狂!”
李德全捧着帝王的训斥,快步重回殿外,高声转述圣意,心中不认更是再三规劝:“我的好十三爷,圣上震怒!速速起身认错,尚可挽回圣心,不要再固执执迷,自毁前程啊!”
周边有满洲贵族出身的公子和十三爷关系不错的,也赶紧出声规劝他!!
可任凭圣怒加身、训斥入耳、旁人苦劝,胤祥依旧脊背挺直、长跪不起,不改初心。
他很清楚,他今日的所求,是大清前所未有的破格,是万人不容的执念。
他知晓,只要他起身退让,便可保全所有荣光、前程无忧,只需妥协一次,便可顺遂世俗、安稳度日。
可他不能退!!!
他一退,便是负了枫林之下那句私定终身的诺言,便是负了纭烟数年坚守的底线,便是让世间唯一纯粹的情意,屈服于冰冷世俗规制。
秋风愈凉,晨露更重,打湿他的发鬓衣袍,浸透筋骨微凉。
少年再度重重叩首,额头轻触冰冷白玉石阶,语气愈发笃定,誓死不悔:
“皇阿玛,祖制延嗣,是世俗责;儿臣守心,是此生愿。”
“世人皆循规蹈矩、将就度日,可儿臣不愿。富察纭烟心性通透、品性端良,是儿臣此生唯一心悦之人。”
“儿臣不求高官、不求厚禄、不求权势煊赫,只求一生一人、白首不相离。若皇阿玛不允,儿臣便长跪于此,不起不退、不悔不休!”
字字赤诚,句句孤勇。
没有年少轻狂的肆意,没有一时兴起的莽撞,唯有沉淀日久、生死不悔的执念。
殿外众人听得心神震颤,无人再敢出言规劝。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 这位素来明媚洒脱、与世无争的十三皇子,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以一己之身,逆百年祖制、逆皇权世俗。
消息如风般极速蔓延,顷刻传遍内廷、飘向朝堂。
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宗室福晋、宫中妃嫔,尽数听闻了乾清宫前的惊天一事。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满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