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清冥写了小字的纸条,揣了整整三天,边角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却还是舍不得夹进课本里。
自从那天她递来纸条,晚自习的角落便多了份默契。她带温热的牛奶,拧开盖子推到我手边;我提前抄好物理易错点,在页脚画个歪扭的小勾。她补我的英语短板,教我拆分长难句时,指尖偶尔蹭过我的笔尖,我便要愣神半分钟,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深秋的晚风已经带了凉意,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时,天色早沉得彻底。
以前我总等所有人走光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如今却会下意识跟着清冥的动作,把课本拢进书包。她似乎也察觉,收拾的速度慢了些,偶尔会回头问我:“安眠,这道题听懂了吗?”
我点头又摇头,她便笑着把台灯往我这边挪挪,借着昏黄的光再讲一遍,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卷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落在我鼻尖。
那天值日后,走廊里的灯大多熄了,只剩楼梯口一盏孤灯亮着昏光。我抱着扫帚跟在清冥身后,看她校服裙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忽然听见她轻声说:“安眠,你其实很聪明,别总看轻自己。”
我脚步一顿,喉间发紧,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才厉害,什么都学得好。”
她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得那双眸子亮得温柔:“可我解不出的物理题,你看一眼就有思路,这就是你的厉害呀。”
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我望着她认真的眉眼,忽然不敢再直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尖却悄悄烧了起来。她见我不说话,又笑着转回去继续走,轻声道:“以后晚自习结束,我们一起走一段吧,这条路夜里有点暗。”
我攥紧扫帚柄,听见自己闷闷应了声“好”,晚风里的草木香好像更浓了,连秋夜的凉意,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