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惜。”侍从面有怅色。
胡霁月奇之:“可惜甚么?”
侍从答道:“可惜不像小说那般,来一出——抛帛祈佳偶,红落命中人。”
胡霁月急急回绝:“现实非小说,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侍从纳罕,大人怎忽然这般不稳重?她将自己所求姻缘符收好:“大人,我们要回府吗?”
柳丝拂肩,胡霁月静立远眺,远处碧湖澄澈,波光粼粼:“难得空闲,自然要玩耍一番。”
侍从欢呼。
……
湖边,身着玄赤衣袍的男子手脚并用攀上树去,隐匿于枝叶间,屏息静伏。
不过片刻,一阵脚步声接近。
树上之人摩拳擦掌,兴致勃勃,预备跳下树去,誓要将来人吓出狼狈之态。
谁料来人从容移步,远远绕开,立于湖畔,悠然赏景。
树上之人咬牙硬撑,继而待之,只等他离开之时再出其不意,唬他一吓。
可惜,他左等右等,等到手脚发酸,等到细雨蒙蒙,等到那湖边男子不慌不忙撑起纸伞,继续赏景,都不见所盼时机到来。
树上男子暗忖:“难不成他早就瞧破,存心戏耍于我?”
他不信邪,依旧硬撑。
“大人,下雨了。”侍从指向湖畔小亭,“我们去那亭子里躲一躲吧。”
胡霁月颔首,往小亭走去。
二人路过男子躲藏之树树下时,忽闻头顶窸窸窣窣,皆是警惕一躲,一不明之物坠落砸地,哀嚎起来。
侍从将胡霁月护于身后,喝道:“何方歹徒,藏于树上,意欲何为?”
说罢,就要抽出腰间软剑。
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湖边撑伞男子闻声望来,正与胡霁月目光相撞。
湖光人影,遥遥相望。霏霏细雨,丝丝缕缕,若薄雾,若轻烟,若天上云,如人间月,刹那之间,万物朦胧。
这见鬼的缘分!
……
胡霁月立于亭边,摊开手掌,任由细雨落于掌心。
男子拱手抱歉:“实在对不住,我这师弟本是要吓唬我,方才没有站稳,惊扰了二位。”
侍从不满:“哪家的弟子,竟这般毛毛躁躁。”
玄赤衣男子挑眉瞪眼:“你甚么意思?”
侍从昂首挺胸,睥睨重复:“毛毛躁躁!”
两人对峙,刀光剑影隐隐盘旋。
“在下苏暮雨,是白云观清风道人弟子,这是苏昌河。”苏暮雨好似不知身旁师弟就要打起来,只温和望向胡霁月。
胡霁月只以微笑回应,并不言语。
苏暮雨却又道:“可是文渊阁大学士胡大人?”
胡霁月依旧只颔首,不言语。
苏昌河察觉,不满胡霁月冷脸相对,将苏暮雨拉至身后:“万错皆在我身,有甚么不满,冲我来!”
还算敢作敢当,不过胡霁月本就没打算计较,恰逢雨停,她终于开口:“不过小事,此次便罢了,莫要有下次。”
随后,她便携侍从离去。
苏昌河以鬼脸对其背影:“管得倒多!”
他回身去看苏暮雨,却见他只呆呆望着二人离去方向,好生眼熟,像极京中仰慕胡霁月之人,苏昌河大惊:“京中俗人万千,你也要混入其中了吗?”
苏昌河急急道:“那胡霁月虽官做得大,长得甚佳,文采不错,也常做善事,但她年岁大你何止一点!”
从前不曾见他对胡霁月之名有何特殊,今日一见,怎会如此?!
苏暮雨:“那又如何?”
苏昌河摇晃其肩:“你不是信誓旦旦无人可配你?!”
苏暮雨笑曰:“见了她,便不是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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