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无剑城

“无剑城？”胡霁月将手里的花枝放下，若有所思，“好熟悉的名字。”

苏暮雨周身气息低沉，眉眼间笼罩着一抹愁，他已经许久不曾这般了。

“啊！我想起来了。”胡霁月脑海中灵光一闪，“无剑城卓家，一日之内满门尽灭，称得上骇人听闻了。”

无剑城被灭一事发生时她还是个小孩，但胡家重视子孙培养，此事一发生，胡霁月就知道了，祖父当时还要求她针对此事谈一谈该如何杜绝此事再次发生。

能如何，那当然是整顿江湖势力，将那些肆意妄为，以武犯禁的江湖人统统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来一波狠的，江湖人自然就不敢犯禁了。至于那些个人武力超标，破坏力极强的剑仙刀仙，哪怕再厉害，也扛不住军队的围剿，更何况朝廷也是有高手的。

祖父当时摇了摇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剑仙刀仙都不能动。”1

胡霁月那时并不明白，还以为朝廷是舍不得付出诛杀剑仙刀仙的代价，当然现在她也不明白，她只知道朝廷的心态很像是害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要知道朝廷对犯了大罪的官员抄家灭族都只是诛杀犯错的那一家，其余族人流放，就连先帝时期叶羽以叛国罪论处，七岁以下男童和女眷都被留了一命，发配边疆，当然这些人陆陆续续死去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胡霁月毫不留情地点评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江湖人比朝廷的人可是狠辣多了，疯狂又愚蠢。”

至少朝廷从不会明面上，这般毫无正当理由地就杀人全族。

要胡霁月说，江湖的风气怪异又可怕，叶羽当年的案子罪名符合，只是时机不对都被人诟病到现在，但是江湖人面对血洗满门的灭族惨案却是见怪不怪，好似平常。

胡霁月的目光落在苏暮雨的身上：“无剑城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是和无双城有关。”

无双城是江湖第一武城，更是朝廷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当年行事也称不上十分谨慎，若是有心要查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的。

苏暮雨猛然抬眸：“无双城？”

见他这反应，胡霁月确定他和无剑城有关了：“你同无剑城是什么关系？”

苏暮雨轻轻抿唇，从前他对无剑城之事一点线索都没有，再加上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这次来天启见她的亲人，便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我在进暗河前有一个名字，叫卓月安。”苏暮雨沉声说道。

“无剑城的事和影宗有关？”胡霁月再次问道。

苏暮雨摇头：“那个人只是说了暗河确实是影宗的部下。”

他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他已经离开了暗河，又亲眼见过影宗如今的狼狈，对此事反而是听过便罢，和他现在跟胡霁月坦诚相待是毫不相关的事情。

胡霁月点头，隔了这么多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温情安慰，而是彻底查清真相，报复他的，也是她的仇人。

她捧住苏暮雨的脸：“无双城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里面就有朝廷的手笔。”

毕竟无双城干出这种事，附近的官府都有意打压，吃了人的老虎即便不能打死了事，那也是要拔了牙的，温水煮青蛙，悄悄把无双城饿死，皆大欢喜。

“不过，这不痛不痒的，还是便宜了他们。”胡霁月还是先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你打算怎么解决无双城？”

说的是解决无双城，显然不是简单杀了真凶就够了。

若是从前，苏暮雨一定不会这么做，他若是报仇是不会牵连除了真凶以外的旁人的。

但是如今，他听见这句话，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阵快意，苏暮雨大概猜出无双城为什么要对无剑城动手。

他的族人，卓家上下六十七口人，除了他活了下来，其他人难道不是无辜受害的旁人吗？无双城该为他们偿命啊！

苏暮雨的黑眸变得幽深，这想法有违他曾经坚持的道义，但是他此时却只觉得浑身松快，从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欢喜和兴奋。

苏暮雨的声音轻到仿佛是在喃喃自语：“苍天无道，善恶无报，既然如此，我宁愿化作厉鬼，与老天讨还一个公道。”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