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绵绵雨丝笼罩整条长街,街上变得冷清寥落,几乎没有行人,雨雾漫过石板路,空荡荡的街巷只剩雨声回响。
苏暮雨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街边缓缓前行,微凉的秋风拂过他的发丝。
一辆乌木马车自街头驶来,车檐挂着一只银铃,被风雨吹得溢出一串清泠细碎的声响。
就在马车堪堪与他擦肩而过的刹那,车帘掀起半边,车中之人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苏暮雨的脚步骤然顿住,他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指尖发白,伞沿滴落的雨水砸在脚边。
马车没有停下,依旧稳稳往前驶去。
苏暮雨猛地转身,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唇瓣紧抿。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也不关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刚刚那个眼神,既轻又淡,竟好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生气了?她必然是生气的。
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心底一阵发慌,连气息都乱了几分。
……
胡家别院里。
胡霁月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欣赏着改造过的门窗,她上手试了试,进屋容易,出去难。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出去,只要用力一撞,将木窗撞烂就能出去了。
但是苏暮雨要是真敢这么做,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摘下锁链了。
她往后一靠,坐在躺椅上,窗外的秋雨越来越小,只偶尔飘下几缕稀疏的雨丝,天空上的乌云缓缓散开,暮雨初霁,天边露出落日余晖,天光洒落,被雨水洗过的天地一片澄澈透亮。
胡霁月喃喃道:“不会要晚上才能找来吧?”
她坐起身,朝着门外吩咐道:“往院子里多挂几个灯笼。”
“是。”下人重新取出几只灯笼,挂在院门,墙角和廊下,就连树枝上都被挂上几只飞鸟模样的灯笼。
不多时夕阳彻底隐没,夜幕悄然而至。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清辉静静漫过湿漉漉的屋檐与石板路。
一道人影从墙头越过,悄无声息。
护卫首领松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被众人视若无睹的苏暮雨光明正大走到屋外,他抬起手,手指微微蜷缩,心中莫名地胆怯起来。
“咳咳。”
屋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苏暮雨心头一紧,立刻将门推开。
见他走进去,守在门外的护卫眼疾手快地将门拉上。
屋内并不像是苏暮雨想象的那样,胡霁月孤独地躺在床上忍受病痛。
“你还知道回来?”
胡霁月衣着整齐,坐在床边,上下打量着离家出走许久的苏暮雨,还行,没瘦,就是有点憔悴了。
她的面色依旧是冰冷的,连那个打量的眼神都仿佛是毫无感情的评估。
苏暮雨眸光一暗,轻声问道:“你生病了吗?”
胡霁月冷笑道:“不劳你费心。”
苏暮雨垂眸:“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的。”
哎呦,居然还知道解释,但很可惜,胡霁月不听解释,她完全不搭理他,自顾自把床边的灯烛吹灭,往被子里一钻,就当屋里没有第二个人似的。
屋内骤然变得黑暗。
苏暮雨心里猛地一沉,他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下颌紧绷,眼底一片晦暗。1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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